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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7-08 18:41:50 人氣(455) | 回應(0) | 推薦 (0)

【軟調人生】洗衣店、公路電影和迴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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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住在一個有陽台的雙層排屋,洗好的衣服拎到陽台趴啦趴啦地晾成一排,馬來西亞丰沛過頭的陽光這時候最好用,衣服沒隔多長時間,不但乾了,還會沾上濃濃的陽光味,就像吃著一大團棉花糖的感覺。

我經常自己洗衣服,有時候也幫小女友洗,每天都要更換的內褲、襪子,堆個兩三天,數量就很可觀。在唸大學的時候,會拎著一大桶的髒衣服到附近的洗衣店去消磨一整個下午,衣服扔進洗衣機,有40分鐘的時間可以翻翻報紙,或是幻想有個身材誘人的辣妹突然出現,謊謊張張提了一袋衣服從我面前走過,又剛好在我面前從袋子掉出粉紅色的小背心、七彩條紋的短襪也掉出一隻,我不謊不忙地幫她撿起來,還去飲料販賣機投了兩瓶飲料出來和她一起喝,跟她聊聊無聊的周末都是怎麼打發的?比較喜歡看電影還是聽音樂?喜歡熱呼呼可以穿小背心的夏天,還是冷颼颼,可以穿高筒靴皮外套的冬天?這些零碎的幻想,讓我樂不可支。

吉隆坡的洗衣店都沒有讓你舒服坐下的空間,當然也沒有飲料販賣機讓你口渴了無聊了,可以用一瓶飲料轉換好心情。所以啊,我懶得把衣服交給一點想像空間也沒有的洗衣店,乾脆自己用力刷刷使勁擠一擠,邊喝可樂邊把衣服勾在晾衣架上,這樣還比較自在點呢!對面屋的陽台有個看起來像學生的少女也經常一個人晾衣服,我有時邊抽著煙邊想像如果有天她跟我搭訕,我們該聊些什麼?要不要跟她說,「欸,我一直想開著車帶著攝影機無目的漫遊喔,如果可以開到天涯海角就更棒了!」這樣的搭訕畫面一直沒出現,而我後來因為聽說蘇格蘭確有一個\\\"天涯海角\\\",浪漫的夢想突然就像被狠狠切了一個角,但是繼續一邊開車一邊把公路風景拍下來的想法,卻從來沒有停止過,那或許\\\是我30歲之後最大的願望了吧?!想像有一天,真的莫明奇妙不靠天份就拍出溫德斯一樣又棒又令人哀傷的公路電影,那該有多好?說起公路電影,我不得不想起德國電影新浪潮的文.溫德斯。

看到溫德斯這名字,或是他拍過的那幾部精彩影片,常會讓我回到大學時那段悠悠時光,記憶的寶盒一張一合,許\\\多快樂的傷心的片段由不得我選擇一骨腦流洩而出,看<<慾望之翼>>時,我剛開始我的初戀,最後以苦澀的難堪結束,我傷了對方的心,愧\\\疚感持續多年直今難以消解。看<<尋找小津>>時,我已經看了大部份小津安二郎的作品,戰後重建的日本風情與小津渾厚的人文關注,促使我有一天站在攝影機後頭凝視人間的浮光掠影。看<<里斯本的故事>>時,我安安穩穩地在談第二段戀情,那時期我還是經常一個人出入電影院,那是我一個人最在乎的空間。那段時間裡,我和她偶而親暱有時卻又超然獨立於各自的生活之外,我在電影院裡頭因為溫德斯難得的幽默暗自竊笑不已時,她並不在我身邊,現在更是離我至少千里之外,這些都是記憶之窗像啟示錄般,透過溫德斯之名,在我面前重現。一道又一道的光影像一把呈弧線飄移的迴力刀,很多年前從我手中飛出,很多年之後又回到手中,實在有趣又珍貴。

吉隆坡不是個舒適體貼的生活環境,沒有多少人看過溫德斯的電影,也沒有可以制造許\\\多偶遇機會的洗衣店,頂多就是一位面無表情的老闆娘從報紙堆中抬起頭,默默接下你手裡的髒衣服,然後轉個身繼續面無表情地寫張收據遞給你。可愛的小女生沒有機會喝你請她的飲料,也沒有機會和你興高采烈地閒扯周末如何消遣,更不用說你們最後記下對方的電話號碼或是塞張小紙條給對方,結果再下一個禮拜,你們約會的地點從洗衣店改成電影院,這些美好的想像,都不屬於單調貧乏的k城。

我站在陽台上獨自抽著煙,抽這款mild seven light香煙已經有8年的歷史,在煙霧繚繞的早晨,我想起許\\\久沒有想起的溫德斯,希望可以在身體無法動彈之前拍一部公路電影的願望,在煙霧漸淡的時刻,一切又回到了現實世界。

台長:少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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