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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詩】前輩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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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創世紀》145期,2005/12

少年讀詩 在工整的重慶南路
在繁複的賦比興
獵捕狡黠的靈感
影子跟著膨脹 無可抑止
不能自拔的筆劃
劃劃刺向汩汩流動的心臟
年少的詩 被小心捧住
不太標準的注音
走向櫃檯
音箱正播放沙啞的愛國進行曲
走出剛過期的開幕誌慶
少年詩人 在補襪的老頭前停下
繃緊的襪網脈絡分明 欽羨的神情
爬滿老人風霜的痕跡

中年寫詩 專注在
週二晚報的求職廣告
用病態的筆 圈出明日的地圖
意象瘦在乾癟名片上
語彙貧瘠 只長出
領上那朵蝴蝶 已退流行
經歷:詩人
那群精銳的文字沒有用武之地
中年詩人 只是雙手一攤
報上所有字抖了下來
乒拎乓啷重複沾染了工業酒精
拾起緊張
拾起窩囊
以及詩裡行間的虛無印象

其實老年 反倒像首詩
肌肉之清癯 隨著含笑的韻律
也能豐滿成恰好的段落
長袍遺失已久的鈕子
怕是拿了去權充標點了吧
書房沏的那壺 陳年的
那壺好茶
不也漂浮著悅耳的音步?
詩沒老 只是少了點鹽巴
也少點辛辣
終究保留了些 不太精確的
歲月的迷離 或迷離的歲月

台長: P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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