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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9-02 18:30:30 | 人氣(834) |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延延的藝術鐵軌】普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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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上一次無意間撞見脫衣舞迄今,早超過幾十寒暑了。巧的是這次我可是嗅到脫衣舞騷韻又來到台中。那一次,爸爸向媽媽說好帶我到台中百貨公司玩,豈知一到台中,他就和一位007狀的怪叔叔,把我夾擠進一家烏鴉鴉的夜總會。他們謹慎而認真地交頭接耳,談些舉辦黨外演講之類的,眼睛卻不時緊盯舞台上那位衣服越來越少的小姐。我只記得在喘氣不及的急促音樂中,她最後一件衣服掉了,燈就滅了,爸爸就拉我去上廁所了。

這次朋友提到普渡火辣拼場時,我自然就和舊記憶勾搭上了。朋友還煞有介事地提示帶針孔,可惜我配備不足,只能帶小泥孔數位來混。本來只我一人,豈知風聲走漏,南北二路來了六、七人。一見面,帶路朋友看我們一隊人,洩氣地說,今年普渡全台掃黃,就看運氣啦。

夕陽將近,月亮才剛剛從高樓間縫隙露臉,沒有風,大地還回吐著蒸籠般的熱氣。熊熊冥紙火光處處可見,黃昏湍急的車潮,廢氣沖天。大約七點多,閃爍明滅的舞台七彩霓虹燈一一活絡起來,震天動地的舞曲,夾帶微弱的誦經鑼鼓聲,一起癱瘓聽覺。紅通通數百張供桌佔滿各式牲禮,宴請無形、有形、本地、外地的飢渴靈魂。一支支裊繞的香火是獻祭的暗號。火光中,整箱整箱泡麵、整袋整袋龍眼、整盆整盆檳榔、整捆整捆生薑、整打整打保力達、整桶整桶辣椒醬、整排整排神豬羊、整隻整隻活鱷魚、整團整團清涼舞女郎。歡騰揮霍、金光閃閃、滿出來的血紅充氣,豐盈的廢墟感。

穿梭在被921天災狠狠地紋身過的老舊市場危樓,陰暗、潮濕、悶熱、烏煙漫佈、每天腥羶的屠殺血跡,在熱鬧市集交易消散後,氣味依然濃郁逼人,和無數看不見的靈影、看得見的洶湧眼神,一起絡繹不絕地逡巡著慾望戰場。

青面獠牙的紙糊大士爺,矗立在千千百百供桌前,凜然的司祭官,為陰陽兩界打開各自慾望交換的滔滔閘門。另一批道貌岸然的執法者,也全站上第一線,不用實彈射擊,而是鏡頭入侵,現場你看見拿相機的不是記者、不是研究者、不是遊客。和舞小姐近在咫尺、大飽眼福的,是警察大人。不管是布袋戲、猜謎、歌舞、鋼管秀,他們都嚴陣以待,每座舞台都派駐2-3名警力。把舞台外幾乎要衝撞進來的怒吼車陣,交給觀眾自己去出生入死。

今晚警察不管馬路限速,專心管三點尺度,而且從搭燈開鑼到拆台散鼓,除了道士與法師的舞台,網開一面外,我第一次體會到法網恢恢,好兄弟和我們都被蒙在其中。以為睜一眼閉一眼是常態,可惜望眼欲穿,直到最後一團拆掉最後一爿舞台,我們的眼睛還在噴火薄紗豐臀的鋼管餘韻裡守候。

眼前滿坑滿谷的食物,我們卻飢腸轆轆。普渡把大家的食慾都撐大了。最後,大家決定殺到巷口清粥小菜,給他點了個滿漢全席,在依然耀眼的霓虹燈下,我們輕易地就飽足了,繼續鑽進車水馬龍,沿著滿月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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