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的重修課又再度到來,我還是坐在平常坐的位子上,仔細的聽老師講課,突然我的眼角在牆上看到一行小小的字,寫著『加油,拿個第一名吧,蛋頭妹留。』我笑了一笑看看周圍,有的人一直點頭,原來是在打瞌睡,有的人跟我一樣專心的看著書,抄著筆記,有的人低著頭,正與一旁的人在聊著天。而她則是不時的朝向我看,當我們雙眼相望時,她總是會吐吐舌頭,開心的笑著。我望了一下老師,等確定老師正專心的在上課,我提起筆來,在一旁的牆壁上寫上﹕『你也要努力,別再考不及格啦,大頭留。』過了不久,第一節課的下課鈴聲響了『噹,噹,噹…….』,我指著牆壁,對著她說『要看喔』,笑笑著走出教室,而當我回來的時候,牆上又多出一行字,寫著『要你管,哼哼,蛋頭妹留。』我回頭望了一下她,而她正跟朋友在聊天,我看著那一行文字,心中想著跟她每一次的交會,每一次都是那麼有趣,我的心中開始有股莫名的情愫產生。
突然一陣斥責
『是誰在牆壁上塗鴉?』
班上頓時鴉雀無聲,老師站在我身後,氣沖沖的指著牆壁上的字問到
『這是誰寫的?哪一個是蛋頭妹?』
班上還是無人回答,老師叫我上前,對我說:
『幫我注意一下,誰在牆上給我塗鴉。』
我回答到:
『好,沒問題。』
但在我回座位後,我偷偷的對她吐吐舌頭,她也對我笑了一笑,我們兩個有了第一次的心靈相通。接著在上課中,我又再一次的提起筆來,偷偷的在牆壁上寫到:『下課後,要不要我教你?』
她也在後來回應我一句:
『好,我不會的,你一定要教我喔。』
接下來在每次重修課中,我跟他總是會在牆上留言,對話.到了學期中,我們已經快把白色的牆壁寫成黑色了,在那段時間我的生活十分充實,不再像以前對活著感到失望。每次看了她的留言,心裡就十分愉快。因為她的文字總是會流露出開朗的本性,天真的個性。
而就在那麼一天,我照常在牆壁上留下幾句話,然後等到下課鈴聲響,我走了出去,跟平常一樣偷偷的躲在窗邊,看著她跑了過去,坐在我的位子上,專注的看著我寫的字,笑笑的在牆壁上寫字回應我。但在上課之前,老師就從我身旁衝出,捏著她的耳朵,大聲對她斥責:
『婉純,你竟敢在牆上塗鴉。』
婉純嚇到了,我也被嚇到了
這時上課的鈴聲也同時響起『鐺,鐺,鐺』
我們被盛怒中的老師叫了進去,老師再一次的對跪在一旁的婉純斥責
『婉純,你竟敢在牆上塗鴉。』
老師繼續對她大罵:
『妳雖然功課不好,但品行還算好,但妳為何做出這種行為呢?』
而婉純則是不停的在發抖,不停的說:『對不起』
老師看著牆上密密麻麻的塗鴉,氣的差點喘不過氣來,他對婉純問到:
『跟妳一起在牆上塗鴉,還有誰?』
婉純一直搖頭,不肯說,老師生氣的說了一句:
『林婉純,妳再不說出另一個人是誰,妳就下學期再來吧!』
哪一瞬間,我第一次看到婉純掉下眼淚,我趕緊舉手對老師說:
『老師,另一個人是我。』
老師先是驚訝的說不出話來,過了許久才問:
『怎麼連你也這樣呢?』
那時我毫不思索,立刻回答道:
『老師,是我先開頭的。 婉純是被我拖下來的,不關她的事。』
老師生氣的抖著牙說:
『你們兩個,你們兩個下課後給我留下來刷牆壁』
接著轉頭離開了教室。
過了許久,下課的鈴聲響起,週遭的同學紛紛離開了教室,我走到婉純身邊,看著還在哭泣的她,心中有萬分的不捨。我趕緊安慰她說:
『好啦,別再哭了,我們早點做完可以早點走啊。』
她擦擦眼淚,回復了笑容。她說:
『好』
我跟她就這樣一個拿刷子,一個拿洗衣粉,兩人合力在短短的時間內,又把牆壁刷回白色。
因為時間還算早,我們兩個就坐在走廊上,邊拖時間,邊望著星星發呆.我趁機會跟她聊天,我問她:
『當時為何不全推給我,妳就不會被罵的那麼慘了。』
她嘟著嘴巴對我說:
『這樣就破壞了你在老師心中的好印象啊!』
我笑著對她說:
『小白痴,我又不算太好,如果我是那種考試至上的好學生,我就不會重修了。』她笑著回應我,接著我問到:
『如果老師真當掉妳,讓妳再重修,妳會怎麼辦?』
她突然神色黯然,不發一語,看似又要掉眼淚。
我一時不知如何安慰她,手不由自主的往口袋裡伸,突然摸到一顆牛奶糖。我這時才想到我早上剛好有買牛奶糖,又想起她曾跟我說過:她心情不好時,都會吃一顆牛奶糖,她只要吃了牛奶糖,心情就會好了。我把牛奶糖拿在她面前晃,笑的對她說:『吃一顆糖果吧,讓心情好一點。』她先愣住,然後笑了一笑說:『你還記的那件事啊!』我說:『當然記的啊,妳在我坐車回家時,一直喊著:『不要再哭喔』,害我多丟臉啊!』我做勢要指責她,我說:『現在換我對妳說了,不要再哭喔。』她點點頭,從我手上拿走了牛奶糖,並且吃了一口。然後她笑了,我看她恢復了笑容,也跟著她一起笑了。
我說:『啊,不談這些了,我們來談別的吧!』但過了許久,我們兩個人一直沒有交談,只是靜靜的一起望著星空發呆。直到她問我一句:『大頭,你有怎麼夢想?』我一時回答不出,只好敷衍說了一句:『當一個小說家吧!』她聽了眼睛瞪著大大,問我說:『你想寫怎麼類型的小說啊?』我再敷衍一句:『愛情類的吧。』我接著問:『婉純,妳呢?』她回答說:『我想當一個畫家。』接著她又說:『所以我想去維也納留學。』當我一聽到:『留學』兩個字時,不禁說了一句:『那不是要花很多錢?』她只是苦苦的笑說:『所以我都有在打工啊!』我馬上想通了,原來她功課會不好的原因,就是因為她每天都在打工,根本沒時間讀書。
我說:『難怪你的功課會不好。』她摸摸頭,笑的說:『糟糕,被發現了。』我也笑笑的回應她,我接著問:『妳為怎麼想當一個畫家?』她神氣的雙手叉腰,對我說:『因為我想畫出世上最好看的作品。』在她回答時,我從她的雙眼中看到那種身為藝術家的自信,她笑的對我說:『一個人如果沒有自己的夢想,他過生活就像行屍走肉一般。』這一句話驚醒了我。過了一下子,她看了一下手錶,突然大叫『糟糕,九點了,我該走了。』
我就陪著她來到校門口,只見一個酷酷的男孩騎著機車,停在門口。看到婉純就罵到:『妳遲到了。』她則不斷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並且跨上機車,頭靠在那男孩的背上。而當我看到這段甜蜜的情景時,心裡不禁升起一股醋勁,馬上一言不發,頭也不甩的走回家去,耳邊則不斷傳來她的呼喊聲。回到家中,我的眼框已經浸濕,我深深知道我又再一次失戀了,但這一次的打擊比上一次更深,更痛。想了許久,我不甘就這樣認輸,所以第二天我整理了衣容,決定作一次賭注,我抱著緊張的心情來到她家門口,她正巧要出門,當她看到我時,急忙的想問:『你昨天幹嗎生氣啊?』我說:『昨天那個戴妳的人是你的男友嗎?』她笑著說:『不是啦,她是我高二的弟弟啦。』原本緊張的心情瞬間放鬆了下來,她又問:『你昨天幹嗎生氣啊?』我慢慢的吐出一句:『因……為……吃醋啊。』她笑著問:『吃醋,為怎麼?』我鼓足最後的勇氣,說出:『我害怕,我害怕他會搶走妳,搶走我生活中的小太陽,搶走一個會在我失意時帶給我溫暖的人,搶走一個總是能帶給我快樂的人,搶走一個我……喜歡的人。』她愣住,說不出話來。我接著說:『婉純,你願意成為我的女朋友嗎?』她再一次被嚇到,但這一次不是害怕的發抖,她紅著臉,輕聲的回答到:『好吧!』.這一句『好吧!』,把我的心情升到最高點,我高興的抱著她痛哭。
交往將近兩個月,我跟她即將面對大學的考試,我們兩個就互相約好,要一起考上大學,要一起成為大學生。她十分的努力,所有的打工都停止了,她專注的為自己的未來而用功唸書,而我除了自己的準備以外,也會額外的教導她功課,我跟她就這樣一起作著升大學的夢。但考試考完後,我發現她變了,不再微笑了,每天都不知道在想怎麼,總是十分沉默,一言不發.問她她也不說,讓我懷疑是否我們的愛已經變質。直到成績發下來的那一天,我才知道……
那天我單獨一個人來到成績公佈的地方,想知道我和她的成績,我先看到自己的成績已列入榜單中,心裡十分的高興,很想打電話通知她。但當我看到她的成績時,我卻嚇了一大跳,因為她落榜了。頓時心中立刻有了一個念頭,要趕快去安慰她,而當我來到她家門口時,只見她那高二的弟弟拿了一封信和一包牛奶糖交給了我,並且說:『這是我姐姐要拿給你的。』我接了過來,是一封十分精緻的信,還飄著淡淡的花香,還有一點屬於她的味道。我急忙的打開一看,只見兩股熱淚不知覺的從臉頰旁漸漸滑落,信上寫道:『老公,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早就已經在飛往維也納的飛機上了。其實我早就知道我會落榜了,我的成績一直都不好,所以我本來對上大學就不報任何希望,幸好有你一直鼓勵我,我才有勇氣去面對它。即使早就知道會落榜,我也不後悔跟你一起努力的日子,而我該走了,我該去實現我的夢想了,我早決定今天獨自去維也納留學,本想在考完後跟你講,但看到你對未來那麼的樂觀,我一直不敢講.最後才決定寫這一封信告訴你。對不起,請原諒我的任性,你不要哭,我們只是暫且分離一陣子,我們兩個會再見面的。三年後,給自己定了三年的時間,期待能夠在這段時間內學成歸國。就在這一天,我會再回來的。等我,好嗎?ps:心情不好時,就吃一顆牛奶糖,讓心情好一點。純筆』
「說到底,妳還是要離我遠去。還卑鄙的給了我一個不確定的可能,讓我等妳三年。妳知道我一定會等的,妳知道我一生中只認定一人。林婉純……妳夠狠。」我抹掉順時流了下來的眼淚。「婉純……」
想著想著,我已走出店門口,外面正下著大雨,我手裡拿著一包牛奶糖,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再看看天空。純,短短的兩年已經過去了,妳在地球的另一邊過的好嗎?一個人能適應那裡的生活嗎?有交到好朋友嗎?我想以妳的個性在那邊應該會很有人緣吧!你放心,我一定會在台灣等妳的,不論多久我都會等妳的。我對妳的愛會一直存在的,我會……等妳的。眼淚這時又不禁流下,我不由自主的又吃了一口牛奶糖,一陣陣的甜味湧上。我想,我已經體會到為何婉純會說心情不好時,一定要吃顆牛奶糖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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