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艾利,與告別。
囧男孩拍出了兒童期末尾與前青春期,那種單純而不夾雜肉慾的情愫。
對於台灣大部分的男孩,生平第一遭對女性的凝視,
除了童年與母親的身體接觸,
還有純出於好奇偷窺家人洗澡以外。
最美好而深刻的記憶,也許就是幼稚園或小學時代,
對學校裡那些「小公主典型」的小女孩,深切的喜愛與渴望接近。
白色的小學制服配上藍色百褶裙,還有辮子或是長髮。(這一段怎麼寫起來很西斯的感覺,真囧),
男孩們常常在上課時、朝會升旗時、活動空檔,
用遙遠的角度凝視與欣賞著這些純淨無瑕的女孩,
囧男孩裡,常常拍到艾利的鏡頭,通常搭配的是二號的聲音。
那一號呢?
觀眾就是一號,一邊側耳聽二號沙啞的嗓音,
那嬉鬧地陳述(我從你的眼中看出來囉! 或 一號大色龜!)
一邊眼睛卻捨不得離開小女孩那娉婷而婉約的背影。
這是童年滋味當中酸酸甜甜的部分,勇敢一點的就去扯女孩的辮子、
怯懦一點的就真的只能這樣遙望下去。
偶而與女孩四目相對時,如果正好看見女孩的笑,
就會跟著陶醉(請參考一號淺淺的笑,及瓦力為伊芙陶醉的表情)。
另外,二號在努力搥背、被婆婆媽媽虧要「賺錢娶林品萱」的時候,
露出偷笑的表情,也是小男孩暗戀小女孩的經典表情。
生活在一個理性化,喪失靈性(不是宗教)與詩意的社會。
兒童期結束進入青春期的時刻,許多人是懵懂而毫無準備的。
我們可能莫名其妙地告別國小時代,來不及向同伴說再見、或與同伴漸漸失聯、
在新同學與新關係展開的過程中,
一點一滴埋葬了兒童期的所有感覺、情緒與關係。
(國中時,父母老師要我們趕快長大,我們也以當小孩為恥,不是嗎?)
囧男孩最浪漫的段落,莫過於十台電扇的異次元出發升空。
讓觀眾(特別是男孩們)可以有機會,
向童年時代那些美好的女孩們揮手告別。
每個男孩眼中的艾利,都連結到童年時那獨一無二的她。
藉由一號二號一聲聲再見、一陣陣放肆的笑聲,
向那些因轉學、畢業、或其他因素
無法再見到的女孩們,以及其他的同伴們,
喊出心中最誠摯的、此生可能無緣的再會。

(上面這張照片,右邊的女孩據說就是二號暗戀的品萱XD)
背叛、自私、與遺憾
另一個童年期共有的經驗,可能是「背叛」與「友情破裂」
六年級各式各樣的集點畫冊、集點卡,對應於現在兒童的公仔,
其實性質非常相似。
許多童年時代的友情破裂,可能常見於共同收集畫冊與集點卡的過程中,
因為利益衝突、分配不均、私心自用帶來的不公平。
囧男孩導演固然用這些情節凸顯了成人的狡詐,
但許多人也是這樣的過程中,與一號二號一樣,
首次體驗了人類的自私。
這些經歷會震撼到兒童的價值觀,使得原有的世界觀產生混亂與崩塌。
囧男孩給我們的啟示,在「自私」這個議題上呈現了童年友情的分裂,
似乎是人格成長不可避免的遺憾。
人如何在體驗到「自私」、「滿足自己欲望」之後,
學會兼顧他人感受,是人生發展必要的課題。
二號在叔叔與阿嬤的對罵中,
察覺(與享受並樂在其中地操作)大人世界的爭吵與混亂,
是兒童可以逃脫管教與報復成人世界的方式,
所以與一號一同策劃了「妹妹失蹤記」,
沒想到一號卻暗地惡整二號,讓他以為妹妹真的失蹤了。
一號與二號的友情破裂,起初是因為二號背叛一號偷偷轉扭蛋、
然後轉到卡達天王、
又因為意外的好運帶來意外的感情破裂、
產生無法預知的命運扭轉-一號去砸店、二號被一號的「死」怨恨所驚嚇、感到懊悔,卻再也無法挽回。兩人從此無緣到傳說中的樂園,電影安排二號守著滑水道口,守護童年最後的殘餘與情感……
我認為囧男孩其實是現代化與重新包裝以後的湯姆歷險記
不同於湯姆與哈克在馬克吐溫的筆下,
揭穿印地安喬的陰謀、找到寶藏,採用典型的美國夢美好結局。
囧男孩以一號二號想法差異、需要不同、開展出成長議題中的衝突,
配上「遺憾」的色彩,
很容易讓我們想起童年時代,
某些一直無法了結的未完心事
(沒去的樂園、沒收集完的卡達天王、來不及告白牽手跟再見的可愛女孩們……)
電影也許不想讓我們太傷感,所以用一個凝視的眼神與手勢,
為「成長與無可避免的孤獨」作結,也召喚一些希望與溫馨。
看完囧男孩這部好電影,
忍不住會沉溺在告別童年的小小感傷裡,數小時或數日。
然而不需要感到羞赧,
因為唯有處理完我們心中的未完心事,
完成該完成的儀式、說完該說的話,
我們終能為自己、為成長與所有發生過的事、遭遇過的人,以及一切互動,
感到驕傲與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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