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的視角
電影的開始,是在下水道的凝視,結束則是在樂園滑水道的凝視。
橫跨了兒童期、青春期與成年期的凝視,是這部電影的動人之處。
電影刻意由兒童的視角出發,
結局則定格在二號對一號的凝視。
作為成人,我們已經遺忘用兒童的角度看世界,
是甚麼樣的感覺與滋味。
電影的開場一下子讓大家重回童年,那種熟悉又陌生的視角,
加諸觀眾的不安與焦躁,進而感到疑惑,
疑惑開始出現,腦中對排水道的塗鴉冒出了一個個問號,
我們開始蛻變回孩子的想法與思考模式,
開始問這是甚麼?那是甚麼?…….
當我們重回兒童的視角,
重新站回那個對大環境無能為力、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兒童時代,
我們也開始找回童年的情緒與趣味。
所以,當二號趴在圖書館窗邊,用很多很多的為什麼去承接一號的回答,
觀眾會開始發笑,是因為對一號與二號那種深刻的無聊、
以及無聊背後的純真感到認同。
在圖書館貼書的段落,我們看到一號很多的台詞內容,透露出一種無聊,與為了抵抗環境的無情而發展的自我防衛機制。(例如夏威夷媽媽)
二號的一連串「為什麼」,其實是在對一號散發出的寂寞與無聊,
潛意識地用語言表達贊同。
孤獨-人存在的真實處境
成長,是一連串與他人互動、以及與自己對話的過程。
兒童期並非成人所想像的無憂無慮,
也並非幼幼台刻意所營造的無比歡樂的氣氛。
事實上兒童面臨的處境與壓力,不亞於成人世界的挑戰;
兒童一樣要面對同儕的冷言冷語,而且可能更直接而刻薄。
電影裡鋪陳兒童期的孤獨氣氛相當成功,例如二號對林艾利的尖銳提問:
「你媽媽死了,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兒童在面對其他同儕無情的語言打擊,
必須學會自我療傷、學會舔嗜傷口,
這是邁向成人的嚴苛挑戰與試煉。
我們或許會對二號的無情提問感到憤怒,並且驚訝兒童怎能如此刻薄。
二號雖然藉由打擊林艾利以獲得些許滿足與成就感,
但影片隨後我們也可以發現二號為此感到困窘與羞愧,
不安與困窘的神情,對比林艾利落寞的神情,
二號來說是成長的教訓;
對觀眾亦復如此:
我們在成長的過程中,也曾這樣嘲弄某個無辜的同學吧!
至於可憐的林艾利,與隨後一號加上其他男生一起被叫去做舞台妝飾。
在其他女孩對偷懶的男孩們發動譴責時
透過一號的視角,觀眾可以察覺林艾利的脆弱與強裝堅毅;
在此同時觀眾也隱約察覺「一號觀察了林艾利的強裝堅毅與憂傷」,
於是一號唱起了「老師大便歌」,
這首歌嘲笑了成人世界的虛偽與假裝,ptt版友的評論更直指導演藉此(以及很多其他的情節)宣洩了對成人世界的不滿與憤恨。
但觀眾也發現原先譴責男生的女孩們,
不禁隱約讚同了男孩對成人的批判,進而捧腹大笑。
這時林艾利也跟著露出放鬆的微笑,
搭配了一號得意而深邃的笑靨。
觀眾也許可以鬆一口氣,不再為艾利而心疼難過。
這段落透露兒童在面對人生的橫逆與挫折時,
很多時候大人是不在場,或從不知曉的。
人無論在成長的何種階段,都需要面對自己與孤獨,
孤獨地消化悲傷,並且尋求意義。
艾利心中的痛,也許只有類似經歷的一號,能刻骨銘心地感受。
一號深邃的笑靨,對上艾利真心的笑,
兩人的笑刻畫著一種真心的理解,與靈性上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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