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non in D
1
我慢慢變得慢﹐
如雨後過街的蝸牛
突然發現﹐
寂寞穿著一身夜的衣裳
她的聲音在葉叢中隱約
她披著月亮﹐做透明的隱形眼鏡
她的手機落入湖底
我撥過去﹐湖中的魚都在回答
它們安祥的飄在空中﹐好像在做夢
2
夢是個空殼子﹐我們看見裡面的童話
關於熊與蜜蜂的交易
甜蜜和蠢笨如何來往﹖
過河都是美美的天使們﹐托著必須的翅膀
不被旁人看見
你就這樣看著樹林圍出的天空﹐
像個藍色倒空的漏斗
要落下的聲音﹐清脆明亮
不能理解﹐你卻能安靜﹐讓寂寞的手指
從樹葉的墜落中﹐親觸那些傷感
3
感覺﹐是不可靠的﹐比如愛情
他抱著枕頭﹐陷在沙發的胸懷裡
他覺得﹐電視裡面故事都很假
像房間裡一些塑料花﹐再逼真也沒有花香
他喜歡路過雨後﹐那些干淨的小路
聞到細微的馨香﹐猜﹗
是那一朵小花﹐(名字都沒準備好)﹐的詩歌﹖
他覺得突然很臉紅﹐好像一下是五歲的孩童
從花叢中﹐從他懷裡﹐跌倒出來
4
她和他都不識花朵的樂譜﹐
便按顏色七種﹐來譜曲
它們想給兔子媽媽的第二孩子一個生日禮物
勸它從小就慢慢跑
也許至少帶著我們一起跑
沒有人關心蝸牛是在花叢﹐
還是在路邊﹑牆角
我們的觸角看不見未來的悲傷
5
它們說﹐我們林子裡也不僅有音樂
還有國王﹐公主和朝代
蜂鳥﹐即是我們的大使
在花卉之間翻譯彼此的語言
我們在夜衣最柔軟處放歌
我們每夜種下一些奇怪的種子
我們相信﹐沒有名字﹐她也會開花
沒有爸媽﹐她也會慢慢的爬
6
誰聽見過一對蝸牛的竊竊細語
在一場大雨過後﹐
在所有快速的人們統統相聚又離異
我就在這裡安靜﹐緩慢
伸著觸角﹐唱著惟有我們聽見的旋律
就是那些紫色﹑黃色﹑白色折疊或盾著領子
伸手全是綠的汗珠
唱歌﹐比爬行還要慢
歌曲結束的時候﹐我的等待也就結束
別的季節就來代替﹐吸取我們的歌
別的蝸牛﹐也會來冒充我
7
後來﹐他們告訴我你是夜裡飄出湖水
愛做夢的魚﹐
我只是你夢中一聲回答
那手機﹐沉澱在厚厚的水底
不會爬﹐不會歌唱
你香不香﹐在別人的睡夢中﹖
你被漂浮在水面那一刻﹐白色肚子轉過來
1
讓我發覺黎明天空﹐飛起一尾帶著翅膀的天使
白色媽媽的孩子﹐是一個小小的無尾象
或是長長的笛子﹐代替了它的鼻子
它天天打鼾﹐只會一首曲子
曲子結束前﹐所有花朵都開了
好像聯合國的大會﹐一串串美麗的尿布
天亮﹐就干了﹐沒人知道這個渺小的秘密
沒有誰知道發生了什麼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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