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機會在初春時節，經過小小的花壇，其中所栽遍的幾乎是「日日春」，在一般公園或是道路旁，總可以看到它的身影。
這種矮小遍生型態的經濟作物，說到底是觀賞植物，幾乎只要走在台北的道路上，就可以看到這類植物的成長，再加上「日日春」花蕊色彩眾多，作為觀賞植物也不為過。只是就在花壇上不經意瞧見滿是草叢與嫩葉襯托下，有一株小小的槭樹竟混長其中，成為相當獨特的存在。
只因槭樹絕非如「日日春」一般草本植物，槭樹在台北市中幾乎是當做台北的行道樹，其枝幹細瘦，卻是牢牢穩固的抓住泥土，並且其葉狀五爪，往往一般人誤解為楓樹，在台灣除了海拔高之地，以外幾乎難得見楓樹現身。我走過這花壇的時間數一數也近十年了，對其一草一木的更動，本無心在意，畢竟只是一位路過者，花兒草兒自生自長，自有生存之道，有時人類對之加上關注，反而適得其反也不定。
只是當時一眼望見此木本植物在小花壇上落地生根之際，感嘆旺盛的生命力，只要有適宜的氣候、土壤、空氣與水，種子受到帶挈也可任意生長。卻也不免為之憂慮，這小小的花壇真的可以撐住整棵木本植物嗎？小小的花壇所居處的大半是草本矮木，既是花壇自是侷限著草木的成長，那麼這棵新長成的槭樹則該如何呢？鴻鵠之志是無法圍在這小花壇裏。或許這是木本槭樹本有的特質。但是卻也感其生命力在人類蒙昧不曾察覺之時，已經開始。
自然小小灌木群中，杜鵑科的植物在台北市早就屢見不鮮，杜鵑的花季總在春寒料峭時節盡情綻放，尤其在十幾年前為了求學移居台北後，度過十八歲首個冬天，那時濕氣正盛，寒意侵身，呼吸吐氣間煙霧飄搖，杜鵑盛開在顧盼之間，杜鵑花開放期相當短，對於長期居處台北之人，是不太能體會其自生自滅，凋零的花朵卻又常常成為清掃者最大的困擾，腐敗朽壞的花葉，春雨綿綿更增添污濁與髒亂。杜鵑往往不為一般人所喜，既無香氣又無紅艷之姿。在紀念公園裏過了花季的杜鵑是會受到修剪的，光禿禿的枝枒難看又可憐，開放時節已經不討喜，修剪過後的模樣實在無法惹人憐愛。只是春夏之交的五月天，初初冒出新芽的杜鵑葉竟有著鮮嫩的綠意，受著大地的感召與化育，充分展現杜鵑在都會人群雜遢，受著人氣薰蒸，尚有屬於草木之靈氣。
這或者是始料未及的收穫，當駐足等車，隨意晃蕩的都市生活裏，若無這小小的點綴，鋼鐵叢林中的人們，心靈如何賴以生存？或許就是這幾股生生不息的綠色能量，讓人群聚散之際，尚有自然可以賞見。枝頭綠意召喚人們的心靈，看著這些拼盡力氣生長的植物，方有一絲絲努力的動力。
回溯一語：那棵小小的槭樹芽，大概是通過花壇整理者的觀察，近日路過已經消失，惟此照紀念曾存有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