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個車廂,隔鄰一位碧眼金髮的中年婦女,帶著一個盛裝所有行當的大包,還有一枝筆、一本筆記和一台單眼相機。想必她和我一樣,想深深進入這塊土地。
終於搭上大陸火車傳聞中極度恐怖「硬座」車位,恰逢非假日時間,除了滿座外,還不算特別擁擠。與台灣車廂不同的,是大陸火車座位為2+3的五排座位。因座位不算寬大,讓胖胖的我坐得有些難受。但旅行就是這樣,愈不想受的,若你受了--便能夠獲得旅行之神的恩准:窺見另一番奇妙風景。
雖然大陸和台灣是這麼不同,但火車上轉動時會發出嘎喳、嘎喳聲響的鐵製風扇卻是那麼相像,它使我懷念起求學時代經常搭乘的台鐵普通車。想到今天普通車多已退役(除少數仍在東部行駛),那種向上推開車窗,嗅聞城市、田野,甚至是海濱氣味的體驗,是再也一去不回了。為什麼現代人都一昧求快呢?我想不通,不管著急,還是悠閒,我們不都是同樣走向死亡一途嗎?快得了誰,又慢得了什麼呢?
火車到站,穿過窗外,發現一個可愛的火車站名,與站外美麗的小鎮風景。
在後座,看見一個讓我想起台灣原住民的少女。
火車上的美食,在大陸搭長途火車,請記得在上車前買些泡麵、乾糧,容易無聊者,再帶本雜誌或買包葵瓜子,否則那一屁股坐下,少則八九小時,長則二十多小時的車程,絕對讓人想要發瘋。
一個村子,兩種風情。遠方位居高處、潔白磁磚貼壁的諾大鋼筋水泥房子,處在多數仍是土磚黑瓦的破舊村落中,顯得格外醒目。
和空間相對狹窄擁擠的汽車比起來,火車車廂的寬闊與大量乘客,讓人獲得一種從容觀看的餘暇,因為軌道不容過度彎曲與坡度的限制,火車幾乎是筆直的穿越大地,連接一個個原本距離遙遠的城市、聚落。在這個寬大的鐵盒子裡,有老闆、醫生,有旅人、流浪漢,有穿著光鮮的城市人,也有樸實的鄉村漢,搭一趟火車,讓你從容觀看一場未經粉刷、演出迷你的人生劇場。
我們可以這樣觀看:
選一扇窗,將窗後當作是一座表演劇場。
我們可以這樣觀看:
表演台上將有各種角色出場進場。有人演出歡欣、有人表露悲傷,只是有一天也許你會突然醒來,發現這些都是真實的人生劇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