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依—哦……”跳过对岸后,立刻将手中的树藤抛回给阿莉。只见她伸手握住树藤,树藤一阵颤抖,连这棵年轮层叠、没见过它开花结果的煎不达树,也被抖下了几片落叶。庆幸着脱离老树掌握的落叶,像那些想脱离家庭出外闯荡的游子般,迫不及待跟着水流投奔自由去了。这棵在水沟旁垂着树藤的老树,是我们进行泰山游戏的游乐场。阿莉闭上眼睛,猛然一跃,闪避不及的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喂,你压到我了啦。”动弹不得的我怪叫。阿莉却嫌不好玩,最后拉队到栽种胡姬花的花园寻找新玩意。
“胡姬花、马来西亚的土称;中国称之为兰花,在古代是与牡丹花相提并论的名花,因被誉为出尘脱俗的象征,而得到文人骚客们的青睐。有很多不同的品种,宜用木炭来种植。” 这些,是我们到胡姬花园瞎闹时,那里的园丁为了让花儿脱离我们的魔掌,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时说的。文绉绉的话语,当然引不起小毛头的兴趣了。只见艳紫千红的胡姬花,一盆盆的悬挂在与爬藤植物缠绕不清的架子上,吸引了蝴蝶和蜻蜓的到访。突然,一只顽皮的蜻蜓,迎风飞到湖面上戏水,点着点着,湖面上泛起了涟漪,惊散了在水面下聚会的小鱼们。湖水清澈见底,不时可以见到有着似老虎般橙黑相间线条的鱼儿,在摇曳的水草间玩着捉迷藏。偶尔有好奇的鱼儿,探出湖面窥看,泛起了点点荧光。湖岸边的洞穴会突然冒出白色的泡泡,窜出了一群小螃蟹,将在岸旁觅食的不知名鸟儿惊飞,只剩几根羽毛缓缓的漂浮在空中。
捉鱼和捞鱼,是小毛头的另一个游戏。“看!这里有蝌蚪耶。”“哪里哪里?”“喏,在桥脚那里。”“看到了。喂,阿莉,要不要捉回家养?”“别傻了,蝌蚪长大后是青蛙,很恶心!”正当我们在湖旁争论的时候,一阵强风吹来,湖边的蒲公英丛扬起了一片白雾。漫天的蒲公英在夕阳余辉下起舞,煞是好看。如诗如画般的仙境美景,是我们的秘密基地。闲极无聊的时候就会跑到这里消磨时间。当学校假期将罄,玩野了心不想回去上课的我,又回到了湖边。突然发觉湖岸旁长出了一丛五彩斑斓,但又不似花,反而类似水草的植物,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奇幻的绚丽色彩。急忙的叫了叔叔来,要他帮我们拍照。当时只是单纯的想将美景拍下,却没想到……
跑,拼命的跑,不理胸口喘不过气来的痛。脑海里不停的回旋着父亲的话“那个湖将被填平,作为工业区。那个湖将被填平、作为…… 那个湖将被填平……”离家五分钟的路程,却好像一世纪那么长。当我终于赶到的时候,却被满目沧夷惊聂,湖水、干了;鱼儿、没了;岸旁的植物、枯萎了。填土机震耳欲聋的轧轧声围绕着我,眼睁睁地看着它将泥土挖起,填下。一阵风吹来,扬起的却不再是蒲公英,漫天的尘土,迷蒙了我的眼睛。伸手一抹,却是濡湿一片。
“媖,上课快迟到了!”怵然惊醒,耳边还回荡着填土机的轧轧声,方知乃南柯一梦。在那五彩斑斓,不知名的草丛旁,延续着我未完的梦境。那一年的假期,家乡的湖边,童年的玩伴,只能在梦中徘徊。
依稀,收音机还幽幽的唱着“弯成一弯的桥梁,倒映在这湖面上,你从那头瞧这看,月光下,一轮美满…… 到不了的都叫做 —— 远方,回不去的名字叫 —— 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