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上來，當我看見若雨無邪的笑容，心裡面竟然浮起一股罪惡感。
為什麼要說謊，為什麼幾天以來不曾搭過公車？
是害怕不知不覺中傷害了雨，或是……
我喜歡若晴。
我決定不去想，應該算暫時性逃避。能多久？直到我確定的那時候。
　
今天公車出現的速度很快，有點不像台北的公車。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向前走幾步，然後說：「公車來了ㄛ…」
我則是跟在她的身後。
因為風的關係，她的髮絲飛舞得厲害。
　
上車投了錢之後，我們依舊往最後一排的位置移動。
短短數分鐘裡面我沒有太多話，也不敢有太多話。
到了坐下，車開動，她才緩緩的說：「你…今天…不開心嗎？」
　
『沒有啊。』我說。
「你的不開心都寫在這裡ㄛ…」她的手一面指著自己的眉心。
　
我回她一個微笑，然後摸摸她的頭。
　
「姐姐說，永遠都不可以不開心，因為身邊的人會一起受影響。」
『嗯，說得對。』
「我還是比較喜歡剛認識的那時候…」
『剛認識的那時候？』
「因為你是個色鬼。」她的手指著我。
『我？』我用食指對著自己。『嗯，說得對，我的確是個色鬼。』
「呵呵……」
　
當見到她的笑容，我好像漸漸明白一些東西。當然不是"我是色鬼"。
為什麼此時我會出現在公車上，很單純，只是因為我喜歡她。
說不上深深的喜歡，但我相信隨著時間，這種感覺將會越來越強烈。
我有時間嗎？我有，所以我能一直喜歡著她；
直到……我有勇氣說出來。
　
我把視線轉移到車窗玻璃上。
映在玻璃的景物不斷在改變，唯一沒有變的，是若雨不清晰的身影。
還有掛在她臉上的那抹微笑。
　
「你知道幾天前是我的生日嗎？」
『啊……』我張大著嘴巴。『我……』
「我現在告訴你了ㄛ…」
『所以說…？』
「所以明年，你就要送我生日禮物ㄚ。」
『明年……好遙遠……』
「才不遙遠呢。」她輕輕鎖著眉。「明年的明年也要。」
　
『那明年的明年的明年呢？』
「當然要ㄚ！」
『那明年的明年的明年的明年呢？』
「一•直•都•要……」
　
我點了點頭，接著她臉上揚起了輕輕的笑容。
　
『別人都說禮物要越送越好。』我換了口氣，又說：
『當我有一天，該送的都送完了，我該送些什麼好呢？』
「那……」她看著我。
『那我就把自己送給妳。如何，貴重吧？』
「你還真的是個色鬼ㄝ…」
　
她瞪了我一眼，但我覺得她的眼中，是滿滿的笑意。
　
「你不再不開心了。」
『嗯，看到妳怎麼會不開心。』
「那你要一直這樣ㄛ…」
『好。』我點了點頭。
「來，打勾勾。」她伸出右手，比著六的動作。
『不是吧？我二十四歲了…』
「誰說二十四歲就不能打勾勾的ㄚ？」
『……也是啦…』
　
當我伸出右手，她立刻用自己的小指勾著我的小指。
拇指接觸的瞬間，我明白這是自己對她的第一個承諾。
即使到了明年也要遵守。
明年的明年也是。
明年的明年的明年………當然還是。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