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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討人厭的女人們 第六回
2004-10-19 12:25:17 | 人氣(479)
6.《B、教授、鋼琴男的故事》

有一天,B在街頭遊蕩,被一段琴聲吸引。
那是帕格尼尼的曲子,B以前只覺得帕格尼尼好難,這一天偶然聽到,B佇立了好久,才發現帕格尼尼難,除了因為帕格尼尼是個天才外,還因為帕格尼尼是個瘋子!
但B卻不是瘋子,B不過是個被寵愛的小女孩,始終沒有長大的小女孩!
B像所有羨慕B的女人一樣,羨慕著他人!
B羨慕D有著一技之長,羨慕C有著要嫁人的目標可以不斷的努力,羨慕A是如此的果斷明理,更羨慕那些不停追求自己的男人,是如此的掏心挖肺,不怕失敗不怕被拒絕。
更羨慕教授,可以這樣不顧一切的焚燒著自己的一切,像瘋狂的帕格尼尼一樣!
B呢?
B不過是個美麗的瓷娃娃!
B需要吸食那些不停的愛自己的男人們來提醒自己存在的價值,好讓自己確定自己是活著的!

琴聲中斷,B才從恍然中醒來,繼續流浪在人潮中!
接下來的一整個星期,B都到這個窗口聽著美妙的琴聲。

一天,B約了ACD晚上一起吃飯。
「我決定和教授說清楚!順便跟他道歉!」B開門見山的說。
「我想順便聽聽大家的意見。——不過,更重要的是,我希望有人可以跟我一起去!——結束這件事後,我想離開台灣一陣子!」
「躲遠一點是不錯的好主意!——省得老有人跑到這裡找麻煩」A似笑非笑的說。

和教授相約的那天早上,B到琴室找彈琴的人。
B進入琴室後,那位坐在琴椅上的男子,並未轉過身來。

「我只是想來告訴你,我很喜歡聽你的琴聲,就這樣!」B說。
「謝謝!」鋼琴男說:「妳也彈琴嗎?」
「小時候彈過一陣子,當時並沒有特別喜歡鋼琴,練琴時覺得好痛苦。但是卻很喜歡彈琴時的虛榮,所以學了好多年。」B笑說。
「妳很坦白啊!——連笑聲都是!」鋼琴男說。
「你這陣子練的好勤快,要考試了嗎?還是要比賽?」B問。
「真聰明!——其實都有!——以前在這個中心教琴,但最近為了練琴課都推掉了,但他們還是很大方的讓我來練琴!」
「你練琴也可以幫他們當活廣告,對他們生意還是有幫助吧!」B笑著。

「妳喜歡誰的作品?不限鋼琴!」鋼琴男問。

誰的?
B一下子答不出來!

「小時候喜歡莫扎特的活潑生動豐富多彩,更喜歡他是個天才!——後來覺得貝多芬以命交換音樂,那種直見性命的作品更讓人覺得驚豔,讓我覺得自己渺小的都要被他吞掉了!——再大一點以後,喜歡巴哈幾個簡單的作品,沒有華麗包裝,沒有生死的拉扯,沒有霸氣的吞掉我——」B淡淡笑著:「我就是這樣壞,老說不出來喜歡什麼,好像每個都喜歡,也好像每個都不喜歡!」

「生命本來就是這樣不是嗎?」鋼琴男說:「我們在每個不同的時間,喜歡上不同的音樂,喜歡上不同的事情。——這世界沒有天長地久和永遠不變的事,所以每件在生命中發生的事,才會顯得珍貴!——就好像妳今天跑來跟我說喜歡我的琴聲,就因為這不是天天會發生的事,所以才特別!」

B靜靜的聽著鋼琴男低低的說著,心裡有著一波波的悸動。

「等你考完試,我可以跟你學琴嗎?」B說。
「很抱歉,我短時間都不會在國內教琴了!——我已經拿到茱麗亞學院的獎學金,應該會在那裡待幾年。」鋼琴男說。
「那,再見!」B說。
「再見!」鋼琴男說。

鋼琴男面對著鋼琴,始終沒有回頭看B一眼。

B鼓足了勇氣赴約,和教授的前妻見面!

B向前妻道歉,因為自己始終沒有把話說清楚,讓教授產生誤會!
B告訴前妻她和教授之間始終沒有任何交往,B相信教授的心裡其實還是愛著前妻的,B希望前妻可以耐心的繼續照顧教授,讓教授繼續他的研究!
B最後告訴前妻,教授就在對街的咖啡廳等待著她!

B的這一招等級很高,平常人是做不來的,B是個天才中的天才!

分析給你聽,高在哪裡!下一次你可以用用看!

第一:道歉,讓自己站在低姿態。
第二:表明自己和教授之間沒有任何性行為。
只要你敢說,就有人會信!就算被捉姦在床都要表明,自己是「蓋棉被純聊天」、「純友誼關係」。
第三:表明教授還是愛著前妻,只是教授自己尚不明白自己,他只是一時被B的年輕貌美困惑,只有前妻可以繼續犧牲奉獻,完成教授的一切成就。

就這樣,B化解了和教授這場爛仗!

隔天,B特別精心打扮,打算去魅惑鋼琴男!

「妳今天不太一樣,心情特別好!」鋼琴男說。
「真的嗎?」B妖魅的笑了笑。
「妳今天特別噴了CHANEL五號香水!」
「妳的鼻子真靈!」B笑得開心,彎身坐下!
「妳走進琴室的時候腳步快卻不大,非常地有自信;妳坐下後,習慣交疊著雙腿;妳說話時,習慣撥動著長髮。——在男人的眼裡,妳應該是位極為美麗的女人!」
鋼琴男說著最後一句話時,慢慢轉過身來看著B,B剎時之間愣住了!

因為,鋼琴男是個——是個——盲——人——!

「我聽得出來,妳的聲音,像是戀愛中的女人的聲音!」
鋼琴男的聲音仍然平緩而溫柔,但B的眼眶漸漸濕潤,因為鋼琴男永遠見不到B的美麗。

「妳第一天站在窗口聽我的琴,我就知道妳了!——因為每個進出中心的人都在討論妳有多麼的漂亮!——他們每天重複經過妳的身邊,請妳到琴室來參觀,妳像個石膏像一樣,動也不動一下,直到我把琴聲停了,妳才能回到現實世界——」
「你從小就看不見嗎?」B哭著問。
「小時候我還是弱視,視力一直惡化,我在十二歲時就完全看不見了!——我已經十五年沒有見過任何光了!——我現在連自己的樣子都記不起來了!——」鋼琴男的聲音仍然溫暖,像在說著別人的事!
「我——我——」美麗的B泣不成聲。
「我有敏銳的聽覺,我有一雙可以彈琴的手,我並不覺得我失去了什麼!」鋼琴男的聲音乾淨而不帶複雜的情感。
「我來是想告訴你,我愛上了你乾淨無雜質的琴聲!我愛上了你!——我希望你可以看我一眼,稱讚我很美麗……」
「為什麼?……為什麼?……」B心碎的哭著。
「在我眼裡,妳美不美麗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妳覺得自己美不美麗?」
鋼琴男的雙手伸在空中,B握住了鋼琴男的手,將他那雙修長的手輕輕的放在自己的臉上,鋼琴男慢慢地撫摸著B的美麗容顏,鋼琴男是第一個撫摸B的男人,也是唯一一個不曾開口稱讚B的美麗容顏的男人。
B緊緊地抱著鋼琴男,眼淚不停的落下。

一週後,B回到琴室,鋼琴男已經離去,也離開了B的視覺系世界。
只留下了一張CD,那是鋼琴男的第一張作品即將公開發行的鋼琴作品。

上面寫著:『給美麗的妳』
台長 M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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