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偶然發現自己在八年前隨宗以學長上丹大做水鹿調查的文章 ”深入中央山脈的早春”
被一位網友leontsai從交大台文站轉貼在他的部落格上
(那時還是排列成散文詩格式的初稿 後來整理過後收錄在晨星出版的”踏著落葉前行”一書裡)
http://www.wretch.cc/blog/leontsai&article_id=20370912
並且看到一些人陸續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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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這篇作者，會不會就是「薄雪草記事」的作者呢？ @.@a
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wymeng
ANYWAY，分享一篇好文給各位~^^
leontsai at February 21, 2008 09:56 PM comment |
就是哩
有晨星的出版品，「踏著落葉前行」一本
鳥 at February 22, 2008 06:10 PM comment |
那來找找看~^^”
火鍋再補給站說
你推薦的博士熱愛的算式不錯看
他目前正在看女農討山誌!^^”
leontsai at February 22, 2008 06:54 PM comment |
文字銳利如高解析鏡頭
廣角的遼闊,進拍的精細...
在漸層轉換中不拖泥帶水
很舒服的閱讀....
David at February 23, 2008 07:14 PM comment | Dear David:
怎麼只是文字
卻彷彿如攝影般的描述？
真的是一篇好文！:)
leontsai at February 23, 2008 08:47 PM commen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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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許久許久不曾去交大台文站上聖陵同盟了
那年三月從丹大的調查下山以後 四個人也各奔東西
偶爾在整理那次調查收集的松針 落葉 曬乾的水鹿便 山羌角時
會回想起許多調查的辛苦與溫暖的片段:
野外調查果然是與爬山很不一樣的
一方面我們必須很專注地設法在山嶺 密箭竹 溪流 森林 灌叢間行走或穿梭
一邊鉅細靡遺地尋找調查的目標物 並予以判斷 留下紀錄
丹大的調查 就是尋找水鹿的便便 並且判斷新鮮程度 不新鮮的要用雨鞋採碎 新鮮的收集在底片盒內
一天下來 不曾做過調查的我 往往感覺腰酸背痛 四肢無力
而且上山工作的日數很有限 樣區調查進行太慢的時候 可能要設法加緊腳步
溫馨的是 早晨醒來 還來不及睜開疲憊浮腫的雙眼 學長就已經送來一碗熱騰騰的黑五珍給大家暖暖胃
還有在工作時間裏面 學長偶爾會放大家一個小休假 他自己繼續做未完成樣區調查
讓我們進森林裡玩 或者各自下溪去洗淨幾日來在烈日下不斷累積 又在黃昏的清冷中屢被蒸乾的汗水
而我們如果忘記帶底片 怕錯失精采的風景 學長也不會因為工作進度催促我們 他會讓我們回營地拿底片拍照拍個夠
還有上山前一天 讓我們在她家借宿一宿 挑燈夜讀的吳海音老師
以及載我們來回瑞穗林道 下山時爬到樹上採新鮮山蘇與我們分享的李老伯
那一年的五月 整個野外調查結束
宗以學長在實驗室繼續分析那些數量龐大的水鹿便便 在顯微鏡下與植物的切片標本做詳細比對 完成碩士論文
並且甄試進入博士班
由於他順利接下了林務局的研究計畫
接續下去的調查研究 有了經費的支援 後續的野外調查就不必那麼刻苦地到處徵義工 可以請原住民挑夫 也可以買比較好的設備
學長在大約三年前進了特生中心做研究 研究的觸角 還增加了石虎,鼬獾台灣葉鼻蝠及台灣小蹄鼻蝠
浪漫的咪咪(梅玲)去了德國學語文 據說 剛好在一個很好的機會 遇見一位適合的老師 對研究題目相談甚歡
於是進了老師門下成為博士生 並且執行一個在蒙古地區 每天騎馬到森林觀察啄木鳥的研究
這幾年應該也回到台灣來了
我在調查下山半年後 離開了可以休長假的工作環境 暫時與長天數的野外調查告別
認命地工作 偶爾跟朋友爬一些山 做些短天數的調查
並且從回想丹大 訴說丹大故事的日子裡
感受到山強烈的召喚 以及自己性格的某部份 似乎已被曠野”馴化” 隱含著野性
隨著這幾年先後成為兩個孩子母親 對辦公室的工作更加認命了
我似乎也越加明白 在短時間不可能再回到丹大
那段時間 置身荒野 與群鹿為伍的記憶 對我的生命而言是彌足珍貴的
那個做昆蟲的學弟志弘 下山後還曾經相約一起觀賞幻燈片
據說他離開福山的助理工作以後 到了台中的鄉野情
因為另一位數魚的朋友一如也在那兒 所以 斷續地還知道一些他的消息
只是 也大約是三年前 我從學長的信得知 志弘突然得了急病 並且永遠地離開了
我總覺得丹大那幾天 他專注拍攝昆蟲的神情 為了單純的事情而開心的笑容
甚至是下山時扮成桂冠詩人的搞笑 猶在眼前
我不敢說自己跟其他人有多深的情誼
我們只是都對野外的工作有興趣 所以聚在一起
在做調查中認識的夥伴 就是這麼單純的
在上山的路途 在山上的日子 大家的目標很一致 就是協助學長將調查完成
並且順道呼吸一下曠野的芬芳 森林的氣息 甚至是瀰漫在夢裡的草香
或者 行走在杳無人跡的山嶺 凝視鷹的滑翔 在學長的解說指引中觀察水鹿
或者像志弘一樣 只因為發現某種植物上 某些不常見的昆蟲而單純地喜悅
我們彼此相信 我們的談話無需客套 也從不會計較自己做多少 自己得到多少
擁有什麼 總是樂於攤開來與大家分享
就算是下山之後甚少連絡 卻很高興能間接知道彼此的近況
並且給予這樣的朋友們一些默默的祝福
你曾經擁有過這樣的朋友嗎?
或許我們相處的時間不是很長 卻是多年以後仍可以一再談起的朋友
昨天偶然知道黃德雄老師辭世的消息 十分驚愕
貼在山社學弟的留言板上 卻沒有人回應
印象中 學弟曾說過 黃老師是很慷慨 十分照顧交大山社的
總以為愛山的人 會像山一樣沉穩 樂觀 健壯 甚至長命百歲
然而 想起黃老師和志弘學弟猝然地離開 仍不免在心頭抹上一層陰影
我能夠為他們的辭世說些什麼呢?
就算是熟識的人吧 當他們到了一個自己也未可知的世界
就算是多麼深刻的懷念 也僅能遙寄了
這是一個不斷變動的世界
情感的聯繫錯綜複雜 生命的軌跡深淺濃淡 縱橫交錯
我們有可能發現彼此交會之後再度交會 也有可能看著彼此漸行漸遠
沒有什麼是真正恆定的
我們能夠給自己的家人或者朋友什麼恆久不變的承諾呢?
珍惜每一個當下 就像在丹大的日子
我們珍惜著的每一分 每一秒
都可以是一段 小小的 值得訴說的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