睽違四年,再度踏上北京這城市的土地。
但因為仍是出差,所以來了兩天整了移動範圍還是只有這棟結合了辦公室所在和商務旅館的綜合大樓,連大樓的門都沒踏出一步過。
幸運的是,我的公寓房間位於高高的43層樓,窗外就是大片奢侈的朝陽區景色。白天能一眺這素有"dust city”之稱的城市姿色,夜色深時則可看到街上連綿的由車燈串成的車河夜景。手上捧杯紅酒,臨著窗邊叼根雪茄,光是凝望也可自成一格浪漫。
雖然暫時遠離情人,但因為時間不長,所以我還頗能享受當下。最大的差異是多了很多一個人獨處的時間,無論是發呆、上網、看書或是看電視台上播放的影片,於我而言都是沉澱。
而除了和自己相處的時間增多之外,相對也多了許多時間在公寓房間裡工作。是真正的公私不分,工作生活全都可以和在一起隨我運用。這和我在台北時是很不同的。在台北,我十分堅持不把工作帶回家的原則。無論必須工作到多晚,我總是秉持著「今日公事、今日公司畢」的精神處理;因為我堅持只要回到家,我的時間就是屬於家庭、屬於T的。這是忙碌的我所能給予T的最起碼付出。他從未要求,但我甘願給予。
因為我深深相信著,無論兩人有多相愛、無論社會體制裡結婚與否,愛情是一輩子的功課,是活著有多久就必須被經營多久的一件事。
愛情是時刻不能鬆懈的畢生志業。是你持續付出多少,才可能得到多些機會被回應的苦功。的確一點都不輕鬆,但卻值得不斷耕耘。
尤其當你看到情人笑了,心就暖了時。
當他皺眉了,你就心疼時。
當他為著下一步目標努力,而你感同身受一起被激勵時。
當他莫名抑鬱,而你只能默默觀看為他打氣時。
當他固執,而你包容時。
當他有壓力,而你理解時。
當他突發奇想,而你興高采烈附和時。
當他睡著,而你只想把那如嬰孩般地容顏深刻入心時。
當他節奏快速,而你只願自己能跟上他的腳步時。
當他發怒,而你只想要他快快開心起來時。
當這些那些生活中的分秒時刻,你都想與他有所連結時……
相信我,這就對了。雖然這些感應需要極其敏感、細心地去了解與累積,但只要天天夜夜地不斷努力,久而久之便一定可以轉化為屬於你們兩人獨一無二的默契;這世上再也沒有另一個人可以取而代之的默契。
像是上個月的某一天,我請了半天假陪T去看皮膚科。那診所旁邊有家星巴克。在我們走近那個轉角時,我其實極想先繞進去外帶一杯咖啡(每天醒來一杯咖啡是我活力的來源),但因為我認為陪他去皮膚科更要緊所以忍住慾望噤口不提。而奇蹟發生了…當我這樣想著時,T同時開口問了我:「要不要進去買杯咖啡?」
雖然這是情侶間再普通不過的日常對話,但當我聽到T的提議時,心底的感動卻是無限大:原來在我體貼著他的同時,他也正以他理解我的方式在體貼著我呢!
一路上有許多人問過我,要如何和一個人走過九個年頭還能夠相愛一如初識時的熱情,我的答案是毫無僥倖與運氣,強壯的愛情正是靠著這樣點滴微不足與外人道的生活默契在滋養著;而所謂愛情的韌度亦來自時時刻刻的將心比心以及先為對方著想的心意才能成的。
一個人在北京,獨處著、沉澱著,反更能清明地看清楚兩個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