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飼棚裡.霞色醒了又暈.暈了又醒.不知道過了多久.這樣暈醒了幾回.

---她沒有東西吃.也沒有睡.再加上飼棚裡”清新”空氣.讓她死去活來.


最後一次暈睡過去.霞色被人搖醒.


”喂.瘋丫頭!”

來人叫道.

”唔......”

霞色揉揉眼睛.視線漸漸清晰.來人她識得.那是刑戚身邊的內侍高垣.

高垣嫌惡地摀著鼻子.


”........白帝回來了麼???”

霞色一身狼狽.從靠著的柱子上站了起來.


”我再問一次.妳走不走???”

高垣以濃重的鼻音道.


”除非放了神無.否則我不會走的.”

霞色語氣微弱.但態度堅定.


”妳知道軍隊是什麼樣的地方麼???”

高垣又問.若有深意.


”全是軍人的地方.”

霞色理所當然地回答.


”那也就是說.全是男人的地方.男人.是很危險的.妳不知道麼???”

高垣仍試圖說服她離開.

”這些男人.打了大半年的仗.長期承受生死一線.有很多壓力必須釋放.妳懂不懂???”


”我懂......放了神無.”

其實霞色並不懂.但她知道.那不是她關心的部分.


”妳堅持不走???”

高垣最後一問.


”我說得很清楚了.”


”好吧......妳跟我來.”

高垣為她鬆綁.霞色動了動.讓麻痺的肢體恢復知覺.


高垣領著她.來到北辰宮角落.一間簡陋的廂房.

”陛下還在忙.妳一時間也見不到他.就先待在這裡.洗個澡.吃點東西.妳和神無的事.陛下將有所發落.”

說完.高垣逕自走了.


霞色四下看了看.這間廂房十分靜謐偏僻.大概不會有人到這裡來吧.

而桌上.擺了一些糕點.飲水.霞色不知道自己餓了多久.不到一刻.便將桌上的食物掃個精光.

接著.自己打水.煮水.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在飼棚待得太久了.身上的異味.百里外都聞得到.對好潔的她來說簡直要瘋了!


這白帝.也是一個很奇怪的人.知道自己不懷好意.還讓自己跟在後頭.他分明手操所有人的生殺大權.殺她一介弱女.也不過像揉死一隻螞蟻.可他卻不做.

難道.他是看在神無的份上???也就是說.其實白帝對天誅的死並沒有那麼生氣.神無還是有希望被釋放的???

不是說.神無哥哥是神照大君???白帝再專橫.也得看在神照大君的份上吧???

以一個被放逐的罪犯來說.她能洗澡吃東西.白帝對她算禮遇了.對.一定是這樣的!神無很快就會被釋放!

那麼.讓我待在飼棚和那些拉肚子的開明獸待那麼久這件慘絕人寰的事.我就不去追究了.


在氤氳的熱氣中.霞色閉上眼睛.唇邊泛起久違的.淺淺的微笑.


高垣再度前來.扣霞色的房門.

”陛下可以見妳了.”


霞色隨高垣.朝刑戚臨時寢殿而去.一路上.看見帳棚都拆了.士兵們忙碌地收拾東西.

---要離開了麼???


刑戚正忙著簽署奏章.見高垣領著霞色前來.便命高垣退下.放下手邊工作.房間裡.就剩了刑戚與霞色兩人.

---雖然刑戚權大勢大.不知怎麼地.霞色就是不覺得害怕.


洗過澡的霞色.一襲乾淨的湖綠色長袍.黑色長髮如飛瀑散在肩上.背後.面容白皙透著粉紅.脂粉未施.一派自然.這令刑戚眼前一亮.

---半年來不是血就是汗.不是殺人就是被殺.刀口下舔血的腥氣.讓霞色的出現更顯清新與難得.


”神無殺了朕一名戰功彪炳的愛將.沒了天誅.朕就算斷了一隻手臂.妳知道麼???”

刑戚站起身.離開座位.來到霞色身邊.

---霞色身上.有淡淡的知返花香氣.令人迷醉.

---這神無.竟敢獨占此等佳景.還不該死麼......


”.....少了天誅一員猛將.難道陛下還要失去另一名猛將神無麼???”

霞色回答.


”朕若放了神無.會失去更多武將的心.”

刑戚道.

”如果妳是朕.妳會怎麼做???”


”.......我會放了神無.跟他回南荒成親.”


---堂堂白帝跟神無成親???看來.這瘋丫頭聽不懂朕的問題.

---算了.這丫頭是瘋的.難以理喻.


”丫頭妳聽好.妳只有兩條路可選.而且.必須馬上做選擇.我西嶽大軍即將拔營.若妳做不下選擇.就得依朕裁決.”


刑戚正色.讓霞色有些震懾.


”第一.把神無押回西嶽.依西嶽律法處置.就算看在神照大君份上.神無可以不死.但二十年牢獄之災無可避免.”


---關二十年???那和死有什麼兩樣???自己也將二十年見不到神無了???而神無.是那麼想回南荒......


”那麼......第二呢???”

霞色顫著聲音問.


”朕可以放了神無.但他不能回到西嶽.論功行賞.只能留守北原.這是流放之意.這麼一來.朕也能勉強.對本國將領有所交代.”


”好.那就把神無留在北原.”

霞色鬆了一口氣.

---把神無留在北原.她們又可以在一起了.傻瓜都知道要第二個選擇.


”這原不是朕的本意.把神無留在北原.朕有什麼好處???”

刑戚一雙鷹般的銳眼.盯著霞色.


”好處......好處是......有人替陛下鎮守北原.......”

霞色囁嚅.事情似乎沒她想的那樣簡單.


”朕可以找別人代替神無.鎮守北原.不是非神無不可.”


”陛下......”


”朕把神無留在北原.妳隨朕回西嶽.伺候朕.這是第二個選擇.”

刑戚衣袂一揚.回到他的王座上.


”我......”

霞色不可置信地睜大一雙水盈盈的眼.

---這樣一來.她勢必和神無分開.


”陛下.一切準備停當.請問幾時出發???”

門外傳來高垣的通傳聲.


”朕一下令開拔.選擇只剩一個.就是前者.妳想好了麼???”

刑戚冷冷看著微微顫抖.不知所措的霞色.


---也許......也許鎮守北原.有機會調回來吧???那時就能再相見.也總比二十年不見的好.是不是???


”陛下.......”

門外高垣又喚了一聲.


刑戚見霞色遲遲不下決定.便命道.

”傳朕旨意.全軍即刻開拔.......”


”陛下......”

霞色一陣慌亂.雙手抓住刑戚粗壯的臂膀.

”陛下......霞色願意伺候陛下!”


刑戚看了霞色一眼.


”另外.傳令下去.右翼主將神無.留守北原.即刻上任.不得有誤!”


於是.神無留在北原.這一留.便是十年.


霞色隨著刑戚.踏上回歸西嶽的路.

---她並不想和刑戚回西嶽.可是.為了神無.她不得不.


刑戚渴了.她給他遞酒.刑戚熱了.她給他擦汗.刑戚餓了.她給他準備食物.刑戚寫字.她磨墨.刑戚的開明獸餓了.她餵開明獸.

---只是.不可以再用浸了巴豆汁的牛肉.

處理神無的事.刑戚是有所退讓的.所以霞色不至於拿巴豆汁下在刑戚的食物或酒裡.

伺候人.霞色是拿手的.雁翱那小少爺.從小就被她伺候到大.

從刑戚臉上滿意的表情知道.霞色的表現是稱職的.

霞色也有她的打算.也許刑戚一高興.就讓神無回來.或者.讓自己回到北原呢???


夜晚.刑戚大軍擇定了一座山壁旁的背風坡紮營.

霞色呈上她親自做的料理.用的都是路旁山林裡最簡單新鮮的山蔬食材.她的手藝很巧.熱騰騰而美味的料理.溫暖了刑戚的心與胃.

---他是吃膩了宮廷裡大魚大肉的奇珍料理.那些料理雖豪華.卻是冰冷空洞.不及霞色料理的清淡爽口.卻意味深長.

---這神無.是多麼令人嫉妒......


”陛下.晚膳還合您胃口麼???”

霞色收拾著几案上的碗盤.神情愉快.忙碌讓她的雙頰暈生霞色般的緋紅.十分好看.

”明晚.陛下想吃些什麼.可以點菜喔......”


”妳就是這樣伺候神無麼???”

刑戚微醺.倏地摟住霞色的纖腰.用又愛又妒交成的強烈力道!


”陛......陛下........”

霞色大驚.手上碗盤砰的一聲跌到地上.摔得粉碎!

”.....別這樣.......”

霞色掙扎.試圖推開刑戚!


”是妳自己答應了伺候朕.......”

刑戚將霞色壓倒在地.伸手來扯她前襟!


---不.只是伺候.不包括......

霞色慌了.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推著.踢著刑戚.卻毫無作用!


”這裡是軍營.全是男人.憋了很久.野獸一樣的男人!妳以為自己為什麼能全身而退???妳以為是神無保護妳???......那是朕!朕下了令.沒人敢傷妳......”


”......走開......走開......”

身上的衣衫一件件被扯落.霞色哪聽得進去???只一味掙扎!


”......妳不是要朕點菜麼???......朕就吃妳!”

將霞色衣衫除盡.露出令人目眩的玲瓏裸體.刑戚偉岸的身軀壓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