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明.我不是來殺你的.你信我麼???”
淞兒走後.天誅丟下銀月.在地上.響起一陣清脆無瑕的匡啷.
”淞兒的話.我不會在意.”
癸明示意天誅安心.
”即便是上次.我也無意殺你.”
天誅蒼白著臉.娓娓地道.
”你知道我為什麼.卻刺了你一刀???”
癸明愣了一愣.搖搖頭.
---天誅跋涉而來.又不是為了殺自己.可見天誅是很重視他了.但為什麼刺了那一刀.癸明的確不明白.
---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這對他來說並不重要.想法單純地.他只要天誅留在他身邊.
---在這方面.癸明果然還是不經人事的小弟弟啊.
”......真希望你明白.”
天誅輕輕嘆了口氣.卻不再解釋.
---她搞不懂癸明的想法.癸明只要她留在身邊.至於她的心是否在他身上.癸明似乎不在意.
---男人不都是功利的嗎???付出了.就得有所回饋.
”再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我們休息.好麼???”
癸明將燭火撚息.
”還像北原的時候......”
這下.輪到天誅不解了.
”北原的時候......是什麼樣呢???”
話沒說完.黑暗中.一副充滿年輕男子氣息的軀體.竄上了她身側.一雙強壯的臂膀.圈住她的四肢百骸!
---癸明的心.跳得好快.好快.他的身體.不同於其他男人的熾熱.而是令人舒服的.春陽般的微溫.
”癸明......”
天誅心中一蕩.
---在北原.我們一直是這樣麼???
依舊是霞色.天誅身上傳來幽幽的知返花香氣.
”別說話......就這樣.”
大帳隔絕了塵世的煩囂紛嚷.癸明將下頦埋入天誅柔滑的肩窩.靜待黎明.
”相榎.你說.青君陛下傳你回去做什麼???”
回到東澤營寨.相榎來到相楠帳裡.相楠劈頭就問.
”青君陛下說.有人上表.癸明將軍縱放敵將.且用盡自身內功力保敵人.青君懷疑癸明將軍的忠誠.給了我這東西.”
相榎從紳帶中抽出一枚長約半尺.泛著綠光.亮晃晃的箭型令牌.
”青君陛下的青箭令???”
相楠倒抽口氣.
”青君陛下說.他不會馬上下令撤換癸明.因為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青君陛下鞭長莫及.貿然換將.恐怕激起癸明反叛之心.因此不動聲色.將青箭令交予我.......持青箭令.如青君親臨.若癸明再有不符他東澤主將身分的舉動.青君要我們站在東澤的立場想.用青箭令將癸明換掉.”
相榎神情嚴肅.箭上綠光照在他臉上.竟有三分詭異.
相楠閉上眼睛.沉吟半晌.
”相榎.你覺得.咱們應該怎麼做???”
相楠再度開口.
”癸明將軍什麼都好.就天誅這事.怎麼也說不聽.難保不會白帝見縫插針.利用天誅動搖癸明.癸明事小.一個不慎.賠上的是你我.還有十萬東澤軍.”
相榎嘆了口氣.
”於公於私.我們都必須執行青君陛下的命令.”
”是阿......在他犯下叛國的死罪之前.先阻止他.這也是保全他的辦法之一......”
相楠點點頭.
”如果他和敵將天誅再有牽扯.咱們.就拿出青箭令吧.”
正當相楠與相榎密談.衛兵入內通傳.阿凜與淞兒求見.
”這麼晚了.會有什麼事???”
相楠喃喃自語.讓守衛放人.
”妳說什麼?”
從淞兒口中.相楠聽到不可置信的事實.
---天誅.正在癸明大帳之內.
”癸明將軍完全信了她.淞兒擔心癸明將軍安危.和哥哥來找相楠將軍商議對策.”
淞兒抖著聲音.
”癸明將軍在.任何人都動不了天誅.”
”這癸明.難道不明白他現今處境......”
相楠重重吐了口氣.
”相楠將軍.拿出青箭令吧.”
相榎語氣嚴肅.
”青箭令?難道.青君陛下想殺癸明將軍?或者.換掉他???”
阿凜看見相榎手中.青光森森的令牌.驚呼.
”召集參將以上將領.一刻鐘內到主帳去......”
”等等!”
相楠喚住相榎.
”再給癸明一次機會!”
”相楠.雖然癸明是你帶出來的心腹.為了東澤.你可別護短.”
相榎將手中青箭令往前一遞.
”青箭令在我手.為了青君陛下.我可以連你一起辦了!”
”我有辦法......再給癸明一次機會.”
相楠在帳子裡踱步.
”如果......如果.天誅死了.癸明還能為誰失常???”
”殺天誅???好法子!”
阿凜舉雙手贊成.他作夢都想殺了天誅!
”我去殺她!”
”不成!就算你打得過天誅.也打不過癸明!”
相楠蹙緊一雙綠色濃眉.
”打蛇打七寸.一舉就得讓天誅歸西!......淞兒.妳敢殺天誅麼???”
相楠轉向淞兒.
”相楠將軍.妹妹不會武功術法......”
阿凜心頭猛地一怦!這麼危險的任務.怎能扯進淞兒?
”若能除去天誅.為了癸明將軍.淞兒什麼都願意做.”
淞兒秀臉堅毅.
”東澤多沼厲之地.這是從至毒的淚泉提煉出來的結晶.無色無味.”
相楠從懷中掏出一枚黃色紙包.
”淚泉中充滿虺蜮蛇蠍等毒物的屍體.服之將撕心裂肺而亡.妳拿去.下在天誅的飲食裡.”
---淞兒沒殺過人.她覺得害怕.然而.她更怕失去癸明.
淞兒顫著手.接過淚泉之晶.
”如果天誅死了.癸明將軍追究責任呢???”
阿凜替淞兒擔心.他得要相楠一句話.這責任.該誰來承擔.
”天誅死了.癸明一定震怒.但死都死了.沒打完的仗仍是得打......我的話.癸明還聽上三分.我會勸住他.更何況.癸明要淞兒不許進入他的主帳.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淞兒下的手呢???”
相楠分析道.
”淞兒.天誅總要喝水.妳將淚泉之晶.下在她的飲水裡.至於如何做.妳得自己想法子.”
”淞兒知道.”
嫉妒戰勝一切.淞兒點點頭.與阿凜一齊離開相楠帳子.
癸明加派人手.主帳守得異常森嚴.
相楠等人不動聲色.佯不知天誅一事.
淞兒等待許久.才等到癸明與相楠等人集會.而主帳衛兵交班的時間.
淞兒溜入主帳.養傷中的天誅正熟睡.
---這不是共工庇祐.絕佳的機會麼?
帳內一隅有個小火爐.爐上有個陶鍋.藥液微溫.
---直接下在藥裡.就不怕癸明將軍誤飲了.
迅速完成相楠的交代.淞兒行至天誅面前.看著天誅那張不符合年紀的嬌嫩俏臉.
---知返花又怎地???當妳將刀子刺向他胸口的霞色.霞色.便成了歷史.永不復返.
駐足半晌.淞兒靜靜地離開主帳.
天誅醒後.帳子裡空無一人.
---看來.癸明是忙去了.
起床時.癸明的動作很輕.很輕.深怕吵醒了她.打擾她的休息.
從來不曾麼平靜.在癸明的懷裡.她睡得很沉.很沉.
經過昨夜.她懷疑過去自己似乎沒真正睡過覺.
癸明什麼也沒做.只是擁著她.用他宜人的溫度包圍著她.保護著她.
---在北原的時候.我們就是這樣麼???
---如果真是這樣.到底是什麼詛咒.自己怎麼會將那麼幸福的片段都給遺忘了呢???
---一個月之內.提癸明人頭來見!
刑戚的威嚴的話語.在天誅腦海裡漸漸模糊.
---我.不殺癸明.就算失去西嶽的一切.就算惹惱了刑戚.癸明會保護我.
---我.決不像殺了過去記憶一般.殺了癸明.
滿帳子藥香四溢.天誅掙扎著起身.
---我要好得更快.讓癸明高興.
癸明親手熬的.天誅走向陶鍋.舀起藥液一飲而盡.彷彿那是難得的甘露.
”再兩天.我大概就能完全好了......”
天誅想.等自己好了.就向癸明提出住在山上.那個他們曾經相處的岩洞的懇求.因為.她並不想自己的存在.讓癸明為難.
---至於白帝.打從威脅她.將她送進東澤虎口開始.天誅的心就冷了.冷得像北原的空氣.
”霞......”
癸明從帳外走進.見天誅還在.擰緊的劍眉才微微放鬆.
---畢竟不告而別.天誅前科累累.
”癸明.我喝光了藥.好的速度大概能再快個兩天.”
天誅粲然一笑.媚眼朝癸明撒嬌.
”你瞧.我的氣色是不是好多了???”
”妳還是一樣美.就像冰壁上的霞色......”
癸明看著天誅不變一如十年前的容顏.二十歲的自己幾乎要比二十六歲的她更飽經風霜.
”癸明.等我好了.我想......”
天誅迎向癸明.話沒說完.突覺胸口一陣刺痛!
”唔.......”
天誅扶著胸口.呻吟一聲.退了幾步.
”霞.妳怎麼了???”
癸明見情況不對.連忙上前扶住天誅.
”我.....我胸口好痛......”
悶在胸口的.是撕心裂肺的劇痛!話沒說完.一大口黑色鮮血.從天誅體內排山倒海湧出.染黑了癸明白袂!
---這是中毒!有人在藥裡下了毒!
無暇追究誰幹的好事.癸明急忙握住天誅的手.將真氣渡入天誅體內.想逼出她體內的毒!
”......我......好痛......好痛......”
囈語中.天誅漸漸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