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和敵將神無一直以來.都在等對方落單的機會......”

往東澤之路臨行前.共老頭前來晉見北雁.

”...此去您一人太過凶險........舞影或者武功平平.但危難時.沒有人的脫身技術比她更強.為了您的安全.帶上舞影吧.......”


”嗯......聽你的就是.......”

北雁對共老頭的話.向來是言聽計從.

---自從他發現的冰骨之劍.竟然不怕神無的真火開始.

”.....見了癸明.我會盡快回來......共老頭.寂海.就交給你了.”


北雁說完.便跨上他的雪熊.腰側冰骨之劍.相較於一身黧黑.白得扎眼!


共老頭回到冰宮閣樓.取出龜甲.為北雁此行卜上一卦.


”.......天風姤......看來.這對異姓兄弟的相遇.是指日可待了........”

共老頭布滿皺紋的老臉.綻出微笑.


北雁與舞影.一前一後.在北原無盡的雪地裡奔馳!

”咱們要盡快趕回來......共老頭年紀大了.....讓他守寂海.我不放心......”

北雁如是.對舞影說.


於是.兩人兩騎.在寒風中奔馳了一天.

凌晨離開寂海.到此時.已是月上中天.


”.......大王.......”

原本不即不離.隨侍在後的舞影.突然竄向北雁跟前.

”......有聲音!”

---舞影所受的武術訓練步履輕盈.連帶地對微弱的聲響特別敏銳.



”是嗎???”

北雁的黑羽面具下.厚薄適中的.原本抿緊的唇竟然笑了.笑得成竹在胸.

”......堵上我......神無可開心了!”

將手按上冰骨之劍.寒風中將呼聲遠送.

”喂......你等很久了吧???快出來.咱們速戰速決!”


”大王.......切莫衝動.....他不只一個人.....咱們還是避一避吧!”

舞影在北雁身旁兜著圈.一面警戒.

---舞影耳裡聽來.那開明獸的蹄聲.至少有二十騎.


”......本大王從來不躲!管他神無還是白帝!”

北雁骨劍一揮.在空氣裡畫過一道寒氣!


”......大王......”

勸不動北雁.舞影只好與他留在當地.


漸漸地.遠方傳來一陣火光.

---那火光紅中帶紫.舞影是見過的.

---看來.真是神無親征.


”......沒想到神無消息這般靈通.咱們才離開寂海.他馬上獲知消息!”

舞影不可思議地低吟道.


”那有什麼!神無一離開北辰宮.本大王也能獲知消息.路上堵他!”

聽見舞影稱讚神無.北雁老大不高興地回應.


”.....是.大王英明.......”

舞影心裡暗笑著.

---雖然看不見大王的臉.無法判斷年紀.但他好鬥的少年心性.從不矯飾.


一身灰袍的神無.身影漸漸清晰.火焰在他手掌烈烈燃燒.後頭果真跟了二十來騎開明獸隊.

---對西嶽人來說.北原是冷了些.神無總會在手上燃起烈火.燃暖了自己和部屬周邊的氣息.


”只有兩個人???北雁.這樣.你是贏不了我的.......”

看見北雁和舞影.神無嘆了口氣.

”更何況....北原殘軍兩大首領都在這裡了.說什麼.我都勢在必得......”


”少廢話.......贏了再說!”

不待神無行動.北雁先發制人.骨劍穿透真火.朝神無急刺!


神無將身一側躲過北雁攻勢.左手長劍朝北雁削去!

北雁迴劍格擋.雙劍互砍.力道之猛.將兩人間距彈出數寸!

開明獸長嘯.雪熊低吼.北雁再度挺劍.與神無短兵相接!


舞影手按骨劍.打算一見情勢不對.上前協助北雁.

---北雁和神無的功力.她是領教過的.原本.北雁說什麼.都不是真火的對手.只是冰骨之劍.將兩人實力拉成了五五波!

---是故.北雁與神無相持多年.誰也沒能將對方吃下!


隨神無前來的二十騎開明獸.雖未動手.卻將北雁和舞影團團圍住!

舞影見前來的二十名金髮虎袍騎兵.人人目光銳利.似有極高的武術修為.

---這樣.不管北雁勝或敗.她們根本走不了!


---這就是四叔公要我來的原因了.

舞影表面上專注著北雁和神無的戰局.暗中卻提氣蓄勁.


兩名猛將相持二刻.互有勝負.北雁的黑羽面具讓真火燒去了邊緣.而神無冒著真火的左手卻也吃了骨劍兩擊.紫色的創處隱隱作痛!


二十名騎兵似乎等得不耐.挺起長劍.拉穩韁繩.大有衝刺之態!

---糟了!


舞影一旁瞧得清楚.她得先這二十騎一步才行!


”大王!我來助你!”

舞影挺劍佯攻神無.引得神無略退.而二十騎待舞影介入.紛然大喝.朝場內疾馳!


---就是現在!

舞影趁隙.左手拉過北雁粗壯的右臂.喃喃持咒!

”靈皇皇兮既降.猋遠舉兮雲中.........覽冀州兮有餘.橫四海兮焉窮.......思服君兮太息.極勞心兮忡忡......咄!”


”妳幹什麼???”

北雁正酣鬥.殺得不過癮.正待阻止舞影.卻神奇地發現.自己的身體朝半空急速竄起!

舞影拉著他.借力二十騎的頭盔.玉足輕點.與北雁二人飛出了戰圈!


北地的寒風從耳際刷刷掠過.可見速度之快.北雁從未有過這般體驗.一回頭.神無.還有那些個西嶽騎兵.全成了小黑點!

---這讓他忘了舞影打斷他戰局的怒意!


”....我......我在飛.......”

拉住舞影的藕臂.北雁一點也不害怕.忘情地大叫.

”......這就是行雲術麼???.....我們可以一路飛到東澤嗎???”

北雁的聲音.溶在呼呼的疾風裡!


”......我一個人可以......拉著你不行.....你太重了......”

舞影專心持咒.埋怨著.北雁的體重讓她術法效率減半.


”唔.....是阿.我是太重了.真抱歉........”

沒想到北雁竟然也會道歉.

”這下.我真的跟自己的名字一樣.名符其實的雁翱了........”


”......怎麼你叫雁翱???”

這是舞影第一次.聽見北雁的名字.


”我出生的時候.雁正歸來......我娘看見雁正翱翔.就叫我雁翱......”

反正自己不用施力.又沒架可打.雁翱飛在空中.又舒適又愜意.索性聊了起來.

---一點也沒了北雁大王的架子.畢竟他不是真雁.處於空中.他的命可捏在舞影手裡.

”我姊的名字也是這樣起的....她出生在霞色花開的季節.所以叫霞色......很好記的名字.對不對???”


一提霞色.雁翱猛地朝地面掉了一丈!


”......喂......摔死人了!”

雁翱蹙起眉頭大叫!


”......壬霞色.....是你的姊姊???”

舞影問.

---這兩個字.是模糊的記憶.就像癸顥英挺的白色身形.

---其實.那是遙遠的過去.雖然曾經心動.對癸顥.如今除了愧疚.舞影內心.已不再悸動.

---更何況.國仇當前.她還能有什麼兒女情長的心思???


”是阿.......喂.妳不是記掛癸顥選了我姊沒選妳.懷恨在心.想摔死我吧???”

總之.雁翱從小.便非常不會看人臉色挑話說.


”.....你該不會是為了我曾經是壬霞色的對手.懷恨在心.所以叫我去餵熊吧???”

舞影沒好氣地以牙還牙.


”當然不是.......我如果不是讓妳餵熊.....壬氏與癸氏的戰士們.哪有機會像現在這樣.對妳刮目相看???......照我說.當年癸顥沒選妳.是他沒眼光.....”


雁翱話沒說完.舞影再也撐不住兩人體重.開始在空中盤旋.最後.朝地面摔去!


”哇.......說妳好話還摔我???”

雁翱趴在雪地裡.幸好雪地柔軟.毫髮未傷.


”什麼???你說什麼???”

舞影沒聽見.坐在雪地裡.要雁翱再說一遍.


”好話不說第二次!”

雁翱嘟囔著從雪地裡爬起.

”我餓了.妳待在這裡別動.我去找吃的........”


”我跟你去.”

舞影不放心.萬一.又碰上西嶽軍......


”妳的臉......快跟雪一樣蒼白了........”

雁翱想.舞影一定是方才帶著自己逃亡.耗損了太多真氣.

”......還是我去.”

不容舞影置喙.


望著雁翱在雪地裡拉出的兩排足跡.舞影不禁想.這大王雖然驕狂.意氣用事.甚至有些孩子氣.有時卻很窩心.

---他和癸顥.是截然不同.南轅北轍的兩個人.癸顥.是天生領袖.從小的訓練.讓他舉止永遠從容合宜.

---身為玄皇的女兒.在生活週遭.多的是像癸顥那樣的人.而癸顥.是其中佼佼者.

---可北雁呢.興奮喜悅沮喪焦慮憤怒型於色.完全嗅不出貴族氣息.更不用說領袖特質了.

---然而.卻有許多人願意追隨他.真實無偽.這就是他的魅力所在吧.

---如果癸顥是可敬的.那麼.北雁便是可愛的.


”神無將軍.....咱們追吧.....那娘們帶著北雁.飛不了多遠的!”

一名騎兵隊長朝神無進諫.只怕功虧一簣.


”不.....別浪費時間......”

面對北雁的兔脫.神無並不著腦.反而笑道.

”這一去東澤.沒個把月是不成的......我要趁這個月.拿下寂海.讓北雁對我稱臣!”

原來.神無心中早有盤算.今日伏擊.志不在殺北雁.只是讓他不起疑心.

---畢竟.一路去向東澤.若平靜無事.這也太離奇了.


”將軍英明!”

騎兵隊長拜伏.


”來啊!回北辰宮整軍.殺向寂海!”

神無朝北雁與舞影消失的方向冷冷一笑.左手上的真火.越發熾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