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土44 - 冷漠之火 CCOL FIRE

今晚.總是陰鬱的北原夜空難得晴朗.滿天星斗.浩瀚且深邃.

---因為星光的閃亮.照得北原大地.一片銀白色的清冽.

共老頭手執蛟杖.佇立寂海冰宮的頂閣.若有所思.

”共老頭.怎麼了???你說難得夜空晴朗.要來夜觀星象…….看出什麼了???”

共老頭身後.傳來一陣爽朗且宏亮的聲音.

---正是北雁.

他來到觀星閣.與共老頭並立.仰望星空.

”真是難得阿.北原一年.倒有三百五十個夜空.都是陰鬱的.”

”北辰亮了起來....大王.自從北原滅亡.北辰已經黯淡了許久.”

共老頭看向極北的天際.微笑道.

”北辰代表的.是咱們的先祖共工.北辰重新閃亮.是先祖暗示咱們.復國有望.”

”是麼???那真是太好了.難得今晚群星熠熠......共老頭.你再看清楚些.該怎麼做.才能使北原復國???”

雖然戴著黑羽面具.看不見他的神情.但北雁的語氣充滿希望.

”......待屬下為北原未來卜上一卦.......”

共老頭朝閣中的几案走去.取出一只龜甲.三枚銅錢.口中念念有詞.將銅錢擲出六次.並根據銅錢所顯.以蛟杖在地上畫出六道爻.

”怎麼樣???”

北雁看著地上六爻.一頭霧水.

”這是個艮卦.......”

共老頭蹙了眉.沉思一會.又看看天.

”艮是什麼意思???”

北雁又問.

”山為艮.艮卦就是山.”

”山???”

”山為艮.......”

思索半晌.共老頭臉上浮現一抹豁然開朗的微笑.

”大王.您姓壬.是麼???”

”當然.你早就知道了……..我是壬家的戰士…….”

北雁與共老頭圍在六爻旁研究.回答.

“艮卦對應自然.屬山…….對應人倫.則屬少男………”

共老頭盡量將話說得淺白.

“先組共工有三個兒子.長男共氏.次男癸氏.少男壬氏…….卦象顯示.復國的希望.正在壬氏身上………”

“在北原所有反抗勢力中.就屬我的勢力最大.難道.復國之計.真的在我黑雁軍身上???”

北雁看著六爻.一則喜.一則疑.

“但是.為什麼之前的占卜.總是卜不出結果???.......現在和過去.有什麼不一樣???”

“過去屬下所行之占卜.非蒙即屯.北原國運蒙昧難生.也可說時機未到…….而現在北辰星熠.卦象甚吉……對北原來說.正是天時已到.”

共老頭回答.

“那麼.我該怎麼做呢???”

北雁問.

“善用新生的契機.注意最近崛起的勢力…….他們的出現都有可能.是國運的轉機………”

“…….你是說……玄皇的女兒???”

說起新生的契機.最近北雁身邊最大的改變.就是舞影的加入.

“卦象.只能指引方向.無法告訴你應該怎麼做……用你領袖的智慧.做下你認為正確的決斷.”

“我明白了.共老頭…….”

將思緒整理一番.北雁豁然開朗.

“首先.我會重用玄皇的女兒…..以及她所帶來的.共氏的戰士.不讓三家因仇視而失去團結.”

“接著.我打算到東澤去一趟………”

“……..找東澤的癸明將軍麼???”

共老頭微微頷首.

“是癸明小子……十年前看那小子才這麼丁點大……..將軍將軍.叫得我挺不習慣……..”

北雁道.

“那小子有出息.到了東澤當將軍.他的崛起.也是最近的事………他現下正和西嶽打仗.如果能結合他.夾擊西嶽勢力.還怕北原復不了國麼???”

“小子不知道我還活著.我也是東澤新任統帥後.才知道這小子果真在東澤.”

“大王所言甚是.如果能用癸明來牽制西嶽軍.咱們黑雁軍便可趁勢反撲.”

共老頭表示贊成.這計畫無懈可擊.

“老頭你也說行.這我就安心了…….我會製造機會.讓共氏戰士立功.這麼一來.壬氏和癸氏便無話可說………”

計畫如火炬般炯炯.北雁恨不得馬上去實行.起身對共老頭道.

“…….我走了.你再問問天…..問問祖宗.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待北雁離開閣樓.共老頭將視線回歸卜錢上.

“……..卜過了北原國運.接著為大王本身運勢卜上一卦吧……..”

共老頭重新投擲銅錢.一共六次.

“本卦火水未濟.可爻全是老陰或老陽……是故變卦為水火既濟………這是怎麼回事???”

共老頭蹙緊眉頭.

---卦象大凶.

“……變卦為既濟…也就是事情發展的結果.大王志業可成……但大王本卦為未濟大凶……..難道……大王必須………”

---西嶽軍帳裡.

“…….千里長征…….諸位愛卿辛苦了……朕此次前來.就是想與眾愛卿同苦共樂.”

才到無界河畔.未及休息.刑戚坐上主將之位.發落道.

“刑剛至今昏迷不醒.朕已差人送他回國.並命太醫給他最妥善的照顧.至於諸位愛卿.披堅執銳.衝鋒陷陣.勞苦功高.待回國.朕自會論功行賞…….朕從西嶽帶來牛一百.豬三百.酒五百斤.給大家加菜……..吃得飽飽地.明天上場.殺他東澤片甲不留!”

對於諸將與天誅的扞格.刑戚心知肚明.然而在陣前.每一名將領都是不可或缺.若真要追究辛嗣暗算天誅之事.動搖士氣.可非明智之舉.是以刑戚隻字未提.只端出加菜的牛肉來振奮士氣!

而西嶽遠道而來.東澤以逸待勞.戰事拖得越久.對西嶽越是不利.刑戚打算利用自己剛到前線.士氣可用的此際.馬上出兵!

“………謝陛下聖恩.末將遵命!”

諸位將士領了命.紛紛退下.明日出征時間緊迫.還有許多事務必須處理.

---之中.還包括了天誅.

“……小美人哪去???還不快過來???”

刑戚喚住天誅.斜椅在主將床座上等她.

“回我的帳子.”

天誅沒好氣地回答.

“回什麼妳的帳子???有朕在.這裡就是妳的帳子……快過來.”

“不了.陛下軍事繁忙.天誅不敢叨擾.還是回去吧……..”

天誅沒領刑戚的情.繼續走.

“小美人生氣了???”

刑戚一笑.

“不敢.陛下的千秋大業要緊…….我天誅是賤命一條.”

天誅沒再繼續走.卻也沒回頭.

“妳是氣我.沒處置辛嗣???”

“小美人.妳這麼聰明.應該知道朕為什麼這麼做.”

“就是知道才生氣!........在你的霸業面前.我天誅不過是個屁!”

天誅嬌嗔.

“小美人.別耍性子了.朕對妳還不夠好麼???把迴月勾傳給了妳…….妳怕朕百年之後無所依靠.所以想建功立業求得官職.朕也依了妳.讓妳隨軍出征……..朕有哪個妃子像妳這樣.有自己的宅邸.還能想到哪.就到哪去???”

刑戚的語氣從容.卻自有一股王者威儀.不可拂逆.

“別耍性子了.快過來…..讓朕抱抱妳………”

天誅小嘴噘得老高.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向刑戚.卻讓刑戚一把拉過.倒在刑戚寬大的懷裡!

還沒來得及反應.刑戚燙熱的唇便吻了上來.一手伸進天誅衣襟裡用力搓揉.

“……唔………”

有些痛.天誅嚶了一聲.

刑戚不理會.他太久沒見天誅.有許多的感覺需要釋放.單薄的碧衫禁不起刑戚的揉弄.輕輕地裂解開來.散在地上.

刑戚的唇與舌離開天誅的.朝她白璧般的玉頸.香肩.胸脯游移.囓下一道道灼熱的紅色印記!而形戚那雙殺人無數的大手貪婪地汲取天誅肌膚柔軟的觸感.一陣酥麻的快意從腦子直竄胯下!

每次每次.刑戚總是像頭開明獸般.狂野地進入她.佔有她.那來自刑戚指尖.身體傳來略帶痛覺.更多的是麻癢感受.每每令她天旋地轉.忘了一切.忘了自己是誰.

她感到生命退至最原始的簡單.她只要一樣東西.就是刑戚的身體!

夜.更深了.帳外閃爍陰翳的營火.早已熄滅.西嶽軍營.沉寂在一片寧靜的黑暗裡.

“……真是奇怪………”

刑戚伸出手來.將天誅臉上.遭汗水濡濕的頭髮撥開.

“什麼???”

天誅有些累了.在刑戚赤裸的懷裡閉上眼睛.

“十年了…..妳怎麼不給朕.生個兒子???”

突然這樣問.刑戚的問題.讓天誅一怔.

---她與刑戚的關係已經延續十年.卻無法懷孕.連她自己都感到奇怪.

---雖然.她從未想過給刑戚生下一兒半女.刑戚的皇子皇女們夠多了.

“你是開明獸……我是狐狸…….聽過開明獸和狐狸生孩子的麼???”

天誅促狹一笑.她的黑色長髮披散在胸前.肌膚透著激情過後的粉紅.煞是誘人.

“朕後宮的嬪妃們.都想有個兒子.鞏固自己的地位.”

刑戚吻了吻天誅的額.

---后妃們都想爭他的寵.但天誅不想.后妃們都想鞏固自己的地位.但天誅不想.她只想跟男人一樣.當官打仗.

---對刑戚來說.天誅不僅一頭神秘黑髮與眾不同.她是他的女人.卻不想做他的女人.

---做我的妃子吧.刑戚不只一次示意天誅.

---不.讓我當官吧.

---為什麼???

---當你的妃子.我只能依你而活.可有一天你死了.我又能依靠誰呢???

天誅咒刑戚死.這本是大逆不道.其罪當誅.可刑戚卻覺得有趣.

---教我武功.讓我上場打仗吧.對社稷有所貢獻的話.就算你死.還有社稷需要我.

---我不想依靠男人.請你讓我像個男人.為自己而活.

刑戚不知道天誅的過去.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有這麼奇怪的想法.所有的女人.都以當上他的后妃.備極榮寵為傲.可天誅不.

---這大概是天誅吸引他的原因吧.有時.身為白帝.刑戚心裏也會混淆.到底是他寵幸天誅.或天誅寵幸他.

“我不是你的嬪妃…..不需要靠兒子.鞏固自己的地位.”

天誅媚笑道.

“你已經有十幾個兒子了.還嫌不夠多麼???你若太閒.把干戚舞也教給我吧……”

刑戚突然不說話.躺平了身子.

---這是西嶽皇族的禁忌.只有白帝才能練干戚舞.天誅的話是僭越了.刑戚不快.

“……我是開玩笑的.怎麼你認真了???”

天誅見風轉舵.

---雖然刑戚寵愛她.但她也不能太過份.她還需要刑戚.今日一切難道不是刑戚給她的???

---天誅知道自己的分寸.

“對不起嘛……陛下……你笑……笑笑好麼???”

刑戚不理她.閉上雙眼.

“陛下…..你笑嘛…….”

天誅將柔細的指尖漫移到刑戚胸前.在他胸上輕輕劃圈.而後腹部.下腹.

---隱隱的麻癢感.從刑戚胸前朝下竄.

刑戚重重吐了口氣.似在忍著什麼.

---他得留些精力.明天應付戰事.

“陛下………”

天誅的聲音極盡柔媚.

“小美人……..”

刑戚握住天誅那隻對他上下其手的柔荑.

“聽說.妳不怕懷冰訣???”

天誅一愣.她原本打算.再與刑戚戰一回合.沒想到刑戚這般不解風情.

“嗯……陛下你別問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天誅懶懶地趴在白帝身邊.白皙的背臀曲線優美.

“妳是怎麼從東澤營帳逃出來的???”

刑戚又問.

“他們抓了妳後.又是怎麼對待妳的???”

---對白帝而言.如果那些東澤蠻子膽敢玩弄他的女人.明日一役非血洗勾芒扇不可!

---天誅想起癸明.想起他胸前那朵嬌豔欲滴的霞色.心中沒來由地一陣抽痛.

---下意識地.天誅抓過薄氈蓋在身上.並將身子從刑戚身邊挪離了些.

“癸明想殺我……..”

天誅想了一陣.決定對白帝撒下這個謊.

“他拿劍砍向我時.我相準了位置.讓他砍在我手上的鐵鍊.鐵鍊一斷.我便使出迴月勾.將囚帳割個稀爛!我的雙手一旦自由.他們還能怎麼困住我!”

“妳被抓.也有十來天……..為什麼不馬上殺妳.而要等十來天???”

刑戚畢竟不是省油的燈.天誅安然無恙而回.令他不得不犯疑.

“癸明想知道.我為什麼不怕他的懷冰訣.拷問了我十幾天.看我真的不知情.所以乾脆下毒手…….陛下.你得替我報仇!”

---雖然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天誅也沒能釐清自己對癸明的感覺.但她知道癸明對她好.她不能害癸明.

---她了解男人.嫉妒比敵對來得可怕!

---如果讓白帝知道癸明對她有情.那股妒火也許會將癸明燒成灰燼!她不能冒險.

---她只能讓白帝知道.癸明待她.如待其他敵軍將領.不降則處死!

---為了掩蓋她與癸明之間曾發生過的事.天誅言過其實.

“原來是這樣…….小美人妳放心……癸明那小子乳臭未乾.根本不是我白帝的對手!”

刑戚豪邁道.

---看來.白帝是相信了.天誅暗自鬆了口氣.

---至於戰場上的態勢.雖然白帝有干戚舞.對上癸明的居泠劍和懷冰訣.誰勝誰負.還在未定之天.

“怎麼.小美人.明天隨朕上場.看朕怎麼將敵將癸明大卸八塊.給妳報仇.嗯???”

刑戚的大手.在天誅的頸背間游移.

天誅想起癸明的話.

---……我不想在戰場上見到妳.如果傷了妳.我不會原諒自己…….

他的低沉的聲音情意真摯.如在耳旁.

“不…….陛下……我不去了…….在軍帳等你的好消息.好麼???”

天誅於是拒絕.

---免去戰場上兵戎相見的殘酷.這是癸明的希望吧.

“知道害怕了???”

刑戚不知天誅心思.笑著捏捏她柔嫩的臉頰.

“……..明晚洗好澡.等朕打完仗回來.與妳再戰.知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