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似乎沒有轉圜的餘地.天誅害怕地閉上雙眼.等待死亡的到來!


可接下來的.卻不是刀刃劃破頸子的疼痛.而是相楠與阿凜的吆喝聲!


”......是誰???”

相楠的手腕.被帳外飛來的一枚小石子擊中.力道沉猛.讓他無法施力.刀子應聲而落!


想看清偷襲的來人.阿凜追了出去!


相楠彎下身子.正欲拾起地上的刀刃.一道身著黑色夜行衣的身影閃入.相楠沒來得及反應.背後驟遭重擊.暈了過去!


黑衣人拾起相楠的匕首.看了天誅一眼.

---瑟縮地上的天誅仰望著他.那人只露出一雙眼睛.連眉毛都遮了住.很難判斷到底是哪國人.甚至是誰.


接著.黑衣人揮動匕首.斬斷連著囚籠的鐵鍊.將天誅一口氣扛上肩膀.朝帳外衝去!


阿凜遍尋不著.早喚來了守衛!黑衣人與天誅一出囚帳.東澤士兵便團團圍上!


”大膽狂徒!竟敢劫囚!哪裡走!”

阿凜一聲令下.東澤侍衛們挺起長劍.朝黑衣人急攻!


”喂!你開了我的鐵鍊.我與你並肩作戰!”

不知道黑衣人是誰.總之是搭救自己來的.眼見人多示眾.天誅在黑衣人背後叫道!


豈料黑衣人不理她.寧願扛著她孤軍奮戰!

---但黑衣人刀法俐落.顯是用慣刀劍的好手!


”嘿.....你沒聽見麼???不放開我的手.咱們都得死!”

好幾刀正從她臉側削過.嚇了天誅一身冷汗.不知道黑衣人到底在堅持什麼!


冷不妨唰一聲.黑衣人肩上遭長劍削過.破損的黑衣裡.露出一片斑斕的虎紋!

---顯然傷得措手不及.黑衣人退了幾步!


”是我西嶽的人!”

見了虎紋.天誅心裡振奮.卻想不出誰那麼有種.敢直闖東澤營寨!


黑衣人且戰且退.在東澤營寨中左奔右竄!


”這傢伙......似乎對東澤營區佈置很熟.......”

天誅喃喃.

---難道我西嶽陣營早已做好準備.連東澤營區佈置都打探清楚了!

---如果真是這樣......

”.......嘿嘿......癸明......你慘了...慘了....你要死了.......”


天誅的詛咒癸明的自言自語傳到黑衣人耳裡.黑衣人楞了一下.

情勢危急中.黑衣人將天誅朝外一丟!

天誅身體朝東澤追兵方向急速下墜!


”.......你幹什麼???我又不是罵你.哇......摔死我了!”

正千鈞一髮之際.......

---又是那名黑衣人!他殺退了幾個東澤軍.重新將她接住!

---耍什麼帥!!!


”......妳太重了.....我換個姿勢......”

黑衣人低聲對天誅說了.又繼續揮劍抵擋.朝營寨之外退去!


---啐!本姑娘苗條玲瓏!我才不重!

---天誅不知道為什麼.覺得這傢伙是故意整她!


退至營寨後方.黑衣人旋即閃入逐星巖濃密的山林內!


在星夜的山林裡逃亡.直到確定甩開東澤追兵.黑衣人才覓了處山洞.將天誅放下.升起一營火.將山洞裡照得如同白晝.


“你是誰???是不是白帝陛下要你來救我的???”

天誅看著他的動作.問道.


“以白帝的能耐.有本事入我東澤營帳劫人麼???”

黑衣人一面說.一面揭下面罩.

---雙目如星.黑色長髮披垂下來.


“你…..你你……..”

竟然是癸明???天誅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難怪.難怪他對東澤營帳附近路線這般熟悉.難怪.難怪自己剛剛咒癸明死時.他當場把自己當人球丟出去!


“你…….你怎麼會有虎袍???”

天誅指著他肩上露出的虎紋內袍.


“我不但有虎袍…..還有白袍.青袍.黑袍.灰袍……青銅甲.黃金甲.白銀甲.赤鐵甲………”

癸明當下脫去黑衣.再褪去內裡的虎袍.恢復一襲他慣穿的白袍.

“事實上.我擁有的虎袍.可以組一支西嶽軍隊……….”


“怎……怎麼可能???”

天誅想.這個癸明果然很奸詐.他把劫人之事嫁禍給西嶽人.

天誅又想.癸明有那麼多虎袍.萬一他要自己的手下穿上虎袍滲透進西嶽軍隊裡……

---想到腦子就發麻!!!


“……勾芒扇上那麼多西嶽死屍…..虎袍.要多少有多少……”

癸明回得輕描淡寫.


---在取笑西嶽軍不濟事麼???

“哼……你以為你很行麼???等我回到西嶽.也做一件白袍.咱們的髮色還一模一樣呢……我就穿著它去行刺青君…..嘿嘿.青君被叛將癸明所殺.一定很有趣……..”

天誅嘴上不饒.


“好阿.那時青君一定會說.唉唉癸明啊.你怎麼縮水了……..”

癸明繞著彎取笑天誅身高.


“哼……”

沒想到癸明平日看來內斂.嘴巴這麼壞.討不到便宜.天誅氣極了.岔開話題.伸出雙手.

“………什麼時候放開我???”


癸明笑笑.持起匕首.將天誅鐵鍊削斷.


天誅細細撫著重獲自由的皓腕.自從被癸明抓到東澤營帳去.這鐵鍊便一直沒拿下.肌膚都被磨破了.疼痛不堪.後來癸明給她上了藥.塞了軟布.情況才稍微好轉.

---但她一點也不感激癸明.他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為什麼救我???你的兩位心腹大人說.我們過去在北原有仇.所以你命他們來殺我……..”

天誅想釐清案情.

“……..我們真的是仇敵麼???你救我.是不想我死在別人手裡麼???”


“…….他們真這樣說???”

聽了天誅的話.癸明陷入沉思.

---如此說來.以相楠和阿凜對她的敵意.天誅不能再回東澤營帳了.


“他們是你的心腹.難道還會說謊麼???”

天誅走近癸明身後.問.

“……..關於我們在北原時的回憶.我一點也不記得……你告訴我胸口霞色的事.我甚至不知道那樣的深刻代表的.是愛或是恨…….”


“事情很簡單……如果我們是仇人.為什麼要送妳音羽靈珠???”

癸明轉過身來.俯視天誅.音羽.還懸在天誅白皙的胸口.


“……..是這樣麼???………我知道了………”

天誅沉思.

---對相楠而言.東澤和西嶽正在打仗.癸明對一名西嶽戰俘太好.這讓相楠猜疑.

---對阿凜而言.極可能想為淞兒出口怨氣.

這一切.都變得合理.


“…….只是癸明…..之前在北原.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說過.我不會告訴妳的.”

癸明的態度一如往常.

---但天誅看得出.一提到過去的事.癸明便露出痛苦的神色.


“不告訴我.不告訴我……..你以為這樣就是為我好麼???少自作聰明!你不知道….…….我每想一次.頭就要痛一次……可我又沒法不想……..”

天誅紅了眼眶.

“…….關於過去的記憶.你還有胸前的霞色.而我呢???我什麼都沒有……什麼也沒留下……..”

說到激動處.天誅不禁掩面啜泣.


看著天誅對未知的惶然.因啜泣而微顫的肩頭.癸明心中一動.他摟住天誅.將身上的溫暖傳送給她.

---癸明的擁抱.和白帝不同.那是強烈的安定.不雜絲毫淫欲.

---天誅很喜歡.


“過去……我們相依為命……在北原天寒地凍的清冷裡.給彼此溫暖……..妳曾給我無微不至的照顧…….就像一場溫柔的夢……..從來沒想到.這場夢還能延續….我還能再見到妳…….霞姊姊……..”

癸明神遊北原.囈語著.


“…..霞姊姊…..你總是這樣叫我麼???”

天誅睜大眼睛問.


“嗯…….妳不喜歡???”


“……不喜歡.”

天誅努努嘴.

---我才沒那麼老.


“…….我也不喜歡…….”

癸明笑道.

---我才沒那麼小.

---男人很奇怪.總討厭”小”這個字.


“那麼……你叫我天誅吧…….”

天誅回答.


---癸明更不喜歡了.這名.是白帝給她起的!


見癸明不說話.知他介意天誅二字.天誅笑道.

“…這樣吧……..你想怎麼叫我.就怎麼叫……這樣好嗎???”

---從霞色變成天誅後.難得這麼貼心.


癸明笑了.他沒回答.擁住天誅.似在細細體會什麼.更像是別離前的依依不捨.


“除了相依為命呢???我們之間.還發生過什麼事???”

天誅刻意表現柔順.只不過希望癸明能告訴她一切.


“…….知道這些就夠了……霞.妳別再問.好麼???”

聽癸明輕喚著她的名字.不加任何輩份與稱謂.天誅幾乎想啥都不管.跟著癸明一走了之.


“……留在這裡.我會再來看妳…….別回西嶽去了……我不想再鍊著妳……..”

癸明憐惜地輕撫天誅受了傷的皓腕.紅蛇般盤著鐵鍊爬過的痕跡.

---可癸明待她越好.她越想知道自己到底遺忘了什麼.


“……你不說.我不留.”

天誅逼癸明.

---其實.癸明大可告訴天誅曾經發生的事.那麼.天誅絕不會再回西嶽.

---可他不願天誅再陷入那般可怕的夢魘之中.他寧可自己為難.多花功夫.想辦法留住天誅.也不願告訴她.


“妳聽我說…….這場仗.會繼續打下去……我不想在戰場上見到妳.如果傷了妳.我不會原諒自己…….聽我的話.留在這裡.好麼???”

癸明的語氣近乎哀求.卻沒得商量.


“…….留在這裡.然後呢???”

天誅對一切感到茫然.

---來到東澤營帳前.她從沒想過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仗打完.我們就成親……這輩子.我是為妳而活……剩下的.我別無所求……”

癸明信誓旦旦.

---之所以歷盡艱辛.爬到今天的位置.就是為了殺西嶽人!

---而癸明之所以這麼恨西嶽.正是為了霞色!

---對他而言.為霞色報仇.比北原復國更重要!


天誅低著頭.癸明至情至性的言語.讓她無法抵抗.投了降.


“好……我在這裡等你……..”

半晌.天誅抬起她盈盈的目光.


癸明很高興.高興得快炸了.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只是抱著天誅.心跳得比雷還大聲.


“.......時候不早.我得回去了…….出來太久.相楠他們會起疑心的…….”

癸明不捨地放開天誅.牽著天誅的手.走向洞口.撮口一呼!

一匹白澤來到洞前.


“這山上有些野獸.可還難不倒妳的迴月勾.是不???”

癸明想再確定一次.天誅是否能應付山裡的突發狀況.

---畢竟.他不能再帶天誅回去.


“嗯.你放心去吧.”

天誅笑笑.示意癸明放心.


癸明翻身上白澤.再看天誅一眼.然後揚塵而去.


天誅滿足地走回山洞.就著火光.想起剛剛溫存的片段.

---比起和白帝在一起耳鬢廝磨.她更喜歡癸明對她的尊重.

---男人都要她的身體.這是從來沒有的快樂感覺.

---不論我在北原.西嶽或東澤.不論我活著或死去.不論能不能碰觸得著我.癸明都會記著我.愛著我.


天誅像個小女孩.在洞內快樂地繞圈圈.


同時.天誅環顧四周.除了土石.什麼都沒有.


---這仗.不知要打多久.我得一直待在這……..


突然.一陣響雷.打中天誅腦子!


“…….我瘋了麼???.......我可是西嶽天誅將軍.為什麼要在這裡等他???......不行.我得回西嶽!”

從粉紅色戀愛的美夢中醒來.天誅忙挖了土.將營火熄滅了.往山下跑去!


癸明騎著白澤.遠遠看著一道婀娜的綠色身影.往山下倉皇急奔!


“……我就知道!.......”

癸明扼腕地甩了袖.重重吐了口氣!


---算了.沒時間管她!

左袂射出一道水劍.將樹上夜鴉打了幾隻下來!



“什麼???犯人逃了???”

癸明回到營帳.阿凜馬上來通報.營裡出事了!

---癸明佯裝震怒!


“癸明將軍.您剛剛…..去了哪裡???”

阿凜小心翼翼地問.


“我去打獵.一面靜心.想應敵策略.”

癸明將十來隻夜鴉丟給阿凜.

“相楠將軍和相榎將軍呢???他們知道了嗎???犯人呢???”

癸明緊張地問.一面向囚帳走去.

---相楠還昏在裡面!


---我下手太重了.怎麼說他也是最照顧我的相楠將軍.

癸明心中喃喃.扶起倒在地上的相楠.刺激他的人中穴.


相楠悠悠轉醒.

“到底發生什麼事???相楠將軍.犯人呢???阿凜說被她逃脫了.是她自己逃脫的麼???”


“……不是……是有人來劫走了她…….”

相楠甩了甩頭.試圖讓意識清醒些.


“劫人???怎麼可能???到底是誰.有線索麼???”

癸明回問阿凜.


“衝突的時候.來人夜行衣被刺破.露出虎袍.應該是西嶽來的人!”

阿凜恭敬回稟.



“這表示我們的防禦有了疏失.阿凜.得加強巡邏才行!”

癸明嚴正下令.


“阿凜明白......這些該死的西嶽人.該死的敵將天誅!”

差點就能殺死天誅了！功虧一簣.阿凜恨得牙癢癢.


“不錯.可惡的西嶽…….可惡的天誅!”

想起天誅偷跑的背影.癸明恨恨地朝相楠肚子重重一捶!


“……噁………”

無辜的相楠喉頭一甜.差點吐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