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霄被收編到軍隊裡.而舞影.挽起黑緞般長髮.穿上粗布短衣.被送到熊圈去.

工作時.舞影得擔著沉重的鯨肉.進入熊圈.而原本訓練有素的雪熊們.一聞到美味的鯨肉香氣.就會像發了瘋似地衝向舞影!

---這正是圉人這份工作危險的地方.別說一群熊.就算是一頭熊.正值盛年的精壯男子也無法在熊爪下得到倖免.

---而為了確保每頭熊都有肉吃.她又非親自進入熊圈不可.

---而熊又會為了肉自相殘殺.她不能讓熊自相殘殺.讓軍隊無熊可騎.

---所以.當兩隻熊快打起來時.她又得拿另一塊肉.將其中一隻熊引開.

---總之.餵熊兩個字聽來簡單.卻是再危險.再複雜不行的工作.


所幸.舞影輕功絕佳.在熊群裡跳來盪去.熊竟傷不了她半分.

---在寂海這樣終年結冰的地方.工作勤奮的舞影竟熱出了一身汗!


”......擦擦汗.....把這件熊裘披上吧......”

一出熊圈.共老頭右手杵著蛟紋手杖.左手遞給舞影一件毛裘.

”雖然熊很兇猛.....但四叔公知道妳一定行的......共氏上下.就妳的行雲術.能和妳父王匹敵........”


”四叔公.....您怎麼出來了.外頭很冷呢!”

舞影抹抹額上的汗.接過毛裘.扶著共老頭.一旁石上坐了.

”您來看我......那個.北雁大王不生氣嗎???”


”......也許會.不過氣完了.就過去了.北雁那小子就是這樣.他知道好歹.不會把我逼走的.”

共老頭笑道.


”.....以他的軍隊這麼痛恨共氏族人來看.北雁大王對您的器重可不是一般呢........”

舞影試探.畢竟她對北雁一無所知.如果想借重北雁的力量.也得摸清他的來龍去脈才行.


”是......他的冰骨之劍.是我勘查了寂海形勢後.建議他用的.在此之前.遇上神無.都只有挨打的份.有了冰骨之劍.他才有據地稱王的實力.”

共老頭道.

”寂海裡埋葬了許多罪犯屍骨.這些屍骨長年沉浸在寒冷的寂海裡.本身具備了寒氣......卻又和冰不同.火能把冰融化.但冰骨之劍不會融化.所以神無對它也只能莫可奈何.”


”原來如此.....四叔公你真聰明.....不愧是我共氏的首席智囊哩......”

舞影笑道.

”我看北雁大王似乎沒什麼才幹.不過.懂得用人倒是真的.”


”大王他雖然姓壬.不過他不像我們貴族.受過嚴格而高深的教育與訓練.一切都是自己摸索奮鬥來的.能有這樣的成就也已經很不容易.....侄孫女妳知道.在西嶽早已完全掌控北原的情況下.北原反抗軍要求生存是何等不容易???.....大王他一步一腳印.吃過的苦是不少的......”


”嗯.....我明白.”

舞影想起原本追隨自己的三百人.剩了十來人.再對照北雁那支黑雁大軍.不禁慚愧.


”......其實大王是個好人.....只是脾氣暴躁了些.雖然他口口聲聲說要殺妳....最後還不是放了妳???”

共老頭輕嘆口氣.

”就算他脾氣不好.但手下便是信服他.....或許他真是北原復國的契機也未可知.他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只能盡力輔佐他......”

”侄孫女.別怪他.......我知道妳忍辱留下.為的也是北原復國.咱們都要傾盡所學.盡全力幫他.”


”.....我知道.四叔公.如果他能用我的話.我會用行雲術.給他帶來無窮的利益.”

舞影慧黠地點點頭.

”就算他不重用我.我也會盡力把雪熊餵得身強體壯.”


”妳知道就好了.這次第.整個北原.沒人能過好日子......大王他.會看見妳的優點的.”

共老頭撫了撫舞影的髮.


”嗯.....對了.四叔公....北雁大王他.....為什麼老戴著羽毛面具呢???”

舞影想.她看不見北雁的臉.不知他歲數多大.只知道他的聲音響亮.聽起來並不老.


”戴著面具阿.....原因有很多.改天.侄孫女妳自己問他吧.”

共老頭神秘地笑笑.


”昨夜裡.癸明到囚帳去找天誅???為什麼???”

阿凜出現在相楠帳中.

”我是聽淞兒說的.至於發生了什麼事.淞兒不肯說.不過看淞兒神情.我敢確定.癸明將軍和天誅之間並不單純.......”

阿凜恭敬地稟報.


”我早就有這樣的感覺......這麼一來.是印證了我的想法麼???”

相楠蹙緊一雙綠色濃眉.

”但當面問他.他卻撇得一乾二淨.”


”目前東澤軍連戰皆捷.士氣高昂.趕走西嶽軍.想來指日可待.阿凜是怕癸明將軍讓那妖女惑失了心智.東澤軍將功虧一簣!”


”我心裡清楚.雖然過去癸明的表現.他絕不是以私害公的人.但他與天誅的關係到如何.我們並不清楚.事關我東澤十萬大軍.這個險.不能冒.”

相楠點點頭.將柴火加入帳中火爐.

”阿凜.你也是有見地的人.你認為如何???”


”癸明將軍的能力絕對可以帶我們打場漂亮勝仗.驅退西嶽軍.就算白帝來都一樣.”

阿凜道.

”這件事.先別讓青君知道.免得他對癸明將軍產生不信任.....咱們可以從天誅方面著手.......”


”天誅麼???.......”

他知道阿凜的意思.相楠閉上雙眼.思忖了會.

”這麼一來.癸明才能心無旁騖對付西嶽.也未嘗不是好法子.但.如果癸明怪罪下來呢???”


”....相楠將軍.....事成後.咱們把現場清乾淨.在囚帳和守衛身上留下一些刀創.就當天誅自行逃脫.....癸明將軍還能怪罪誰呢???”

阿凜提出他的想法.


”果然是天衣之計.....阿凜啊阿凜......你小子還真可怕......”

相楠指著阿凜.笑道.


”阿凜感激癸明將軍知遇之恩.一心為癸明將軍鞠躬盡瘁.....決不能讓西嶽妖女毀去癸明將軍的大好前程.”

阿凜目光專注且堅決.


”不錯.我也這麼想.癸明是難得人才.我不希望他在德行上留下污點.給人說閒話.....他畢竟是北原人.在東澤.他步步艱辛…….若此事傳到青君耳裡.君上不會再信任他.”

相楠將一柄短匕藏入靴中.

”阿凜.你隨我去.咱們親自動手.人多口雜.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是!”

阿凜領命.隨相楠朝囚帳而去.


天誅一身綠袍.瑟縮在囚帳一角.雙手仍被鐵鍊鎖住.磨破了一雙皓腕.有人給她在腕上與鐵鍊之間敷了藥.塞了軟布.減輕她的疼痛.


---囚帳裡啥都沒有.當然也不會有藥和軟布.這是某個人給她敷上的吧.


見相楠與阿凜走進帳內.遮斷了月光.天誅看著兩人.

---近來.由於癸明的緣故.又知道掙扎無用.天誅對東澤人敵意不再那樣明顯.

---大概.又是來問我投不投降.或為什麼不怕懷冰訣之類無意義的問題吧???


“你是相楠…..你是阿凜…..我記性不錯吧???”

天誅打招呼.

---這兩個她知道.是癸明的心腹.


“天誅將軍好記性…..囚帳住得慣吧???”

相楠一旁坐下了.問候道.

---阿凜隨侍一旁.


“我說住不慣.你可以放我回去嗎???”

天誅哼了一聲.


“妳這麼想回去???我也許可以幫妳……”

相楠笑道.


“這麼好???”

天誅不大相信.只順著相楠的話問.

“怎麼幫我???”


“回答我的問題.我就讓妳離開這裡.”


“什麼問題???”


“妳…….和癸明將軍.是什麼關係???”

相楠開門見山.事實上.天誅回不回答都無謂.他已打定主意.要施行阿凜的獻計.


天誅一雙媚眼.瞅著相楠.

---這傢伙.定是怕我癸明被我迷惑.無心對付西嶽.所以.想趕我走.

---這樣的想法.很合理.


“….你們今晚來找我問這件事.想必心裡也有了底…..詳情我不清楚.不過.你們癸明將軍似乎在北原時就已經認識我……至於來龍去脈.可惜北原有好多事.我都不記得了.沒法告訴你們…….”

天誅打迷糊仗.但她的答案.卻給相楠等人.更多想像空間.


“是阿.妳也是北原人.你們在北原時曾經認識.那也沒什麼大不了……”

相楠道.

“我想答案.只有癸明將軍自己知道了…….不過.你們之前的關係.應該不是很好吧???”


“什麼???不好.不好癸明怎會捨不得殺我呢???”

天誅嫣然一笑.直呼年紀足以當她爹的相楠名諱.

“相楠你真是愛說笑.”


“是麼???妳說癸明將軍捨不得殺妳???”

相楠回頭看了阿凜一眼.笑道.

“那就奇怪了.他卻要我們來解決了妳……..”


“你說什麼!”

天誅臉色斗變.

---怎麼可能???癸明說得情深意切.要她待在他的身邊.不會殺她的!


相楠從靴裡.抽出短匕.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勢.將刀鋒架上天誅粉頸!


“妳不知道.我們是癸明心腹麼???我們怎敢違背癸明將軍的旨意呢???”

相楠用冷冷的刀刃.抬起天誅下巴.

“你們過去可能是仇敵…..癸明將軍要妳待下.就是想解決了妳……”


“不可能……如果他要殺我.他有很多機會.為什麼不親自動手???”

這太不合理.之前.癸明對她好得不合理.而現在.相楠奉癸明之命來殺她.同樣不合理!

“如果要我死…..戰場上就讓辛嗣殺死我……為什麼要救我???”


“癸明將軍救妳.只是想知道不怕懷冰訣的秘密.既然不知道.留著妳做什麼???”


“你……你們……..”

天誅沁出冷汗!

---難道癸明要我留在他身邊不能離開.是不想別人結果了我???其實想殺我的就是他???

---天誅對以前在北原發生過的事一點也不清楚.這讓她惶然.的確.癸明並沒有說過.過去在北原.她們的關係是恩是仇.

---胸前那朵血一般的霞色.可以是愛.當然也可以是恨!


“相楠將軍……癸明將軍要我們速戰速決.別拖時間!”

阿凜催促道.


“等等…….既然我就要死了……你們說實話……真是…..真是癸明要我死???”

天誅再問一遍.


“……..妳都要死了.騙妳有什麼好處???”

相楠冷笑.刀刃在她粉頸上刺出血.沿著胸線染紅了青衿!


“……..起碼讓我知道……在北原.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要見癸明!”

天誅語氣堅決.了無懼色.頰邊淌下的.卻是不甘心的眼淚!


“…………有事問閻王去!”

相楠劍刃一橫.銀光一閃.朝天誅頸動脈猛然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