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那骨碌碌的眸子,盯著病房中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與家屬,消瘦到彷彿經歷過刀削的雙頰,空洞又帶著無助的眼神,搭配上得是那骨瘦如柴的身軀,身影是益形憔悴。
而那鷹爪似的雙手,則是他要從床上躺平乃至坐起所需倚賴的,那已然枯枝般的雙臂,要支撐起他的身軀,顫抖著顯得是多麼地吃力!好不容易坐了起來,那搖晃的身軀,卻只能緊緊偎著在身旁的祖母,對身旁事物的反應似乎是多了份不該的淡默,他所經歷的人生不過數個寒暑,未來才剛要開始,他應該是要多點想探索這個世界的好奇心才是。
這般描述體態的方式,或許放在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似乎較為貼切些,但遺憾地,這是在姆祖祖醫院小兒科裡的一位小病人,心裡雖然不忍,但還是必須把這個故事告訴沒來過這邊的你,發生在一個愛滋病肆虐的國度裡,一個小醫師與小男孩間的故事…
殷洛深•班達(Innocent Banda),八歲的小男孩,住進姆祖祖中央醫院小兒科已一個多星期,因入院時已呈現嚴重的虛弱,所以在病房內,他被安排到劃定為營養不良治療區,或許從媒體的報導,或世界展望會的活動中耳聞過,過去這裡曾鬧饑荒的事,所以當時在小兒科病房中就特別劃定這一區,專門來收容這樣的小朋友。
班達(Banda)在馬拉威是個大姓,但在馬拉威因為沒有發放身份証的制度,更沒有完善的戶籍政策,全國人口有百分之九十住在村落裡,人口總數是用初估的,如何估呢?用當年玉米的總消耗量來推算。馬拉威人只知道姓班達的人,是多到在街上隨意找來一問可能就會發現一個,但究竟何其多,卻像馬拉威罹患後天免疫不全症(愛滋病)的人口數一樣,大家只知道是很多很多,統計出來的結果卻是莫衷一是。
自從1985年第一個愛滋病例出現在馬拉威之後,至今至少有35萬人死於愛滋病。粗估每天約有250人受到愛滋病毒感染,國民平均壽命已經從48歲下降到39歲,但事實卻可能比這多得多,殘酷得多!
「摸你勿理(Muli Uli)」,一道清澈的聲響從小兒科病房的另一端傳來,東方輪廓的年輕臉龐,半身白袍與肩上顏色鮮豔的聽診器,臉上堆著微笑從病房的長廊走進,這是那年輕人每天來到這病房第一句招呼語,是馬拉威當地的Tumbunka土語,意思是「你好嗎?」,每天在護士站聽到這發音似乎不怎麼準確的語調,就知道他來了。
泰德•陳(Ted Chen),27歲來自台灣,去年剛從醫學院畢業的他,因為義務的關係,被指派到馬拉威來做醫療服務,這是台灣政府的創舉,把原本要到軍隊服役的年輕人,利用其專長到海外服務,協助台灣政府即重視的拓展國際空間工作。
陳(Chen),在台灣也是個大姓,完善的戶籍制度,使得這個蕞爾小島上的擁擠人口裡,每個人都能名有所歸,正如在當地接受登錄的愛滋病患般,病情能得到妥善的監控,預後也能有效的被評估。
「來吧!想了解愛滋病對馬拉威小朋友到造成的毀滅性傷害,我帶你到營養不良治療區去瞧瞧,一目瞭然且包你印象深刻…」他收起笑容,帶著彷彿要到戰場般,面對的似乎是即將湧現的肅殺氛圍,難道在這夾雜著濃厚異味與吵雜的病房裡,還有讓人更不堪在此多待一刻的場面?
【照片說明】
Innocent Band,8歲的小男孩,命運將走到哪?殘燭般生命在愛滋的黑色颶風下更令人堪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