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呼】劃一道去殖的長虹
2004-10-21 12:15:32 | 人氣(491)
在族群與文化會議之前,一場由民間社團與台灣文學館舉辦的台灣羅馬字國際研討會圓滿結束了,有來自日本、越南、德國、美國等多國學者,一同探討羅馬字書寫在台灣及其他東亞國家所產生的語言、文學、傳播、文化等議題,試圖翻轉羅馬字在目前台灣文學研究的地位,這場研討會讓母語運動與國際接軌,更向前邁進一步,終於,羅馬字作為承載台語的書寫文字,不再如過去被國民黨政府壓抑、禁止,而是受到重視、進入國家殿堂研討。
只是,研討會上的小插曲,讓前去參與的同學帶回了在場的不安,在班上引發了討論。一位同學在作業上描述著,當會場上有學者講出「講華語的,就乎伊轉去那邊說吧!」,全場爆出熱烈掌聲;還有學者從「脫漢」、「排除華語」的基礎思維上,主張「台灣話就是福佬話、原住民語、客家話!」。另一位同學在課堂討論時,也提出對當時一言堂氛圍的質疑。
我雖未在研討會上,但我能明瞭同學在場的「不安」、「質疑」,那是來自以往接觸本土社團的某些經驗,讓我能連結這樣的情境。
曾經,遇著見證二二八事件,或因「講一句方言、罰一元」的國語運動而被迫噤口的四、五十歲前輩,在今日台灣意識高漲下,讓他們能衝破精神戒嚴的藩籬,述說國民黨如何威權統治,從二二八事件時中國兵背鍋、穿草鞋的破敗形象,到台語被禁、布袋戲被迫改以國語演出的氣憤,他們描述這些有形的屠殺、無形的禁錮,如何造成台灣社會的心理受創,尤其人口佔最大比例的福佬族群,被國民黨政府剝奪本該享有的政治資源、母語文化,地位被國民黨政府親睞的「外省人」所取代,受「國民黨式的中國文化」所篩選。然而,在這些覺醒的歷史敘說裡,與「國民黨」屬於同個族群的「外省人」、承載的「中國文化」,也幾成了受壓迫的他們心中的痛,如講到「二二八」,依舊有著將整個「外省族群」化約為國民黨幫兇的思維,講到總統大選時,「外省人」仍多被連結上「不愛台灣」的刻板印象;或一句沒有界定清楚的「去中國化」,成了重構台灣文化圖像的思考基底。
長久下來,這樣的族群指涉,影響了「外省人」難以融入「台灣主體文化」,因為他們承載了與殖民主相同的文化,使得自身在這場台灣主體運動裡,站了一個極其尷尬的位置。如同在白話字運動裡,我們透過母語重振、提升台灣意識,某些學者主張「排除華語」、「脫漢」的策略,卻將外省族群從台灣主體建構的圖像中抹去,但外省族群也一樣與福佬、客家、各族原住民是同住在這島國的台灣人,他們承載的文化也是讓台灣文化絢爛的一部份,即使他們是隨著殖民主來到台灣,使用與殖民主相同的語言,但壓迫福佬話、客家話、各族原住民的語言與文化的是國民黨的統治階層,而非是整個「外省族群」,「外省族群」在眷村等隔離政策下,也成了國民黨統治階層鞏固權力的工具與犧牲品。
因此,當今天整個台灣社會走上去殖民之路時,我們要更細緻的去分辨,哪些是該脫掉的,「脫漢、去中國化」,是要解開「國民黨式中國文化」的束縛?還是「外省族群的中國文化」?而「排除華語」的母語運動,是否也落入了以往國民黨透過國語運動,將「台語」推離這島嶼文化的手段思維?如同Albert Memmi在〈殖民者與受殖者〉一文中,提醒了我們在去殖過程中,「受殖者因為長期受到殖民種族主義的歧視和貶斥,後來自己也接受了非善即惡的二元觀點,以有色眼鏡看待殖民地的一切,乃至全世界的一切」,使得「受殖者將殖民者同質化,把所有殖民者一股腦兒的加以否定」、「當恐外心態和種族主義發展到不分青紅皂白,逢外必反,並且認為每一個成員都十惡不赦的時候,受殖者自己就已淪為恐外症者」,這著實是對我們在當下台灣文化建構之路上的當頭棒喝。
無可否認,今天華語之外的各族母語,因著過去壓抑而斷層、當下還有全球化帶來的英語挑戰,依舊處於急診狀態,但在母語運動詮釋「台語」時,我們是否能懷著包容的心胸,作更基進的思考?比如,在提倡白話字的主張上能反向吸納華語,將各族母語整合為羅馬字表音,借繁體漢字為表意的文字,建構一套能表達台灣各族母語、及各族群間能通用的文字系統,將過去殖民主綑綁我們的束縛,透過細膩的解殖,在吞吐、詮釋後,成為我們重構的文化主體。
而台灣文化之所以豐富迷人,正來自一段段交織血淚的移民史,在異族群相遇接觸下、混種而生的,而非是「二元對立的非善即惡」,因著台灣位處「海島」的地理條件,從「有唐山公、無唐山媽」的漢人與平埔族相遇、戰後外省人與本省人的庶民生活、到今日在全球化的推波助瀾下,中國、南洋女性移民帶到台灣的母國文化,還有跨國勞工帶來越南、菲律賓等地文化,更讓台灣形塑著「混雜型的台灣文化」。如果我們繼續糾結在歷史受害的二元對立框架內建構台灣文化主體,那我們很容易失去一種對「混雜」、「中間」的不同力量相互推碰的創造性想像,也會錯失許多資源在多元世界中建造家園。
期待這場去殖的台灣文化運動,能克服歷史的束縛,採取更基進的看法,超越受害者想像的格局,如尼采所言,「人從復仇之中解脫出來……是通向最高希望的橋樑,是暴風雨之後的彩虹。」!
2004/10/21
◎掙扎好幾天,終於寫完了這篇,算是自己的再出發。寫完後的暢快,讓為了文學展熬夜貼地板報廢的右手,也恢復知覺、不麻了。
| 透直的臺灣人性格,在扁的國務機要費風暴中一覽無遺,很悶的台灣時局,無聲的吶喊,積鬱胸臆,陳定南先哲已乘風而去,弱冠台灣低泣哀鳴,我想號召有志者,同出一氣,又苦於工作繁忙,唉....,能多點有闡述能力而無政治目的的銳眼精鷹,正聽舉弊,得人又能服眾,幾希?看在我這6年3班眼裡,水扁今晚的告白感性而空白的陳述,小我準犧牲了,成全了復辟政權的大我,臺灣再次受盡委曲和欺凌,扁身旁的策士安在,應可用幽默又不失莊嚴的風格來面對這層層的精心設計的陷阱,別搞悲情,拜託... |
2006-11-06 01:3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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