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一月初
是檢查牙齒的大日子
由於父親是公務員的關係
亦由於香港政府, 在我這個年代開始, 大力推行學童牙科保健計劃
因此定期睇牙, 已幾近成為我輩必做的例行公事
在未成年前, 每年度的牙齒檢查, 都是免費的
(只要你不厭其煩, 會預早九個月book期的話...)
但在成年後, 我便開始為自己找牙醫了...
有自己睇開的牙醫, 與在政府機構睇牙, 經驗很不同的
先不說當有牙患時, 政府牙醫根本不會為你照x-ray
亦不會問你要何種補牙粉, 更不會問你要不要箍牙等...
在a-level以前, 我每年都到西區麥里浩check牙
但每年見到的, 都是不同的牙醫...
在我看來, 政府牙醫與私家牙醫最大的分別
正正就是病人與牙醫間的關係
每年的一月初
是檢查牙齒的大日子
我定期到同一家牙醫診所睇牙已有八年
每次到達診所, 她都會大談近況後, 才開始洗牙過程
我與牙醫的關係,
就如同我與某些遠房親戚的關係,
每年, 你只會見到她一次, 但她就是懂得找緊機會, 與你溝通:
我的牙醫, 最常問我的問題,並不是 :
你的牙有不舒服嗎?" 而是:
(第一年)"你正在讀書嗎? 選了科沒有?"
(第三年)"讀電影嗎? 王家衛不會就是你的偶像吧?"
(第五年)"出來工作了嗎? 寫馬稿嗎? 那你必定有什麼獨門貼士吧!"
(第七年)"當老師嗎? 噢! 最怕教人, 讀書時要與小朋友補習, 也要了我的命!!!"
今回檢查牙齒, 與她的對話環繞著:
"小芷, 你估估我今年多少歲!"
"不用估吧, 我剛才在門外, 看到你畢業的年份, 或多或少, 心裡有個數!"
"不怕告訴你, 我今年43, 為何每當要別人估女人的年歲, 就是沒人開口說出數子呢?"
"(看著她, 笑了笑) 你43 嗎? 剛才進來時, 門外那位reception 姐姐, 見我看著你的畢業証書良久, 便問我是不是與你同年畢業呢."
"我與你同年畢業? 不是吧?!"
"是的, 我想reception 小姐, 以為我與你是同年吧!"
"(驚訝/驚喜)你與我同年?? 不是吧?! "
說罷, 牙醫立即拿出我的病歷表看看!!!"
"車!!! 還以為你真的保養得那麼好, 原來你是"真"的後生, 才二十幾歲! 唉...你條路仲有排行呀o靚妹!"
"我不是o靚妹了... 三年後, 我快到三十歲了. 到時, 我的年紀很成熟,一點都不能說笑的了!"
"你還只是二十多歲, 思想可以有多成熟呢? 到了如我般40歲過後, 再回望20多歲的年頭, 你會覺得當年, 自己真是個黃毛丫頭..."
"(沒有出聲)"
"(良久) 也不是, 我當年在你的年歲時, 也很緊張三十歲的到來...我那時對著自己說, 若我三十歲仍嫁不出, 我決定拿起背囊去流浪!!!"
"那你最終有沒有去流浪呢?"
"沒有, 雖然我當時, 仍未出嫁!"
"但我卻已流浪完回來了, 遇上了不同的人和事後, 也不代表什麼呀!"
"不過呢...(良久) 女人過了三十歲, 心態上的確會有點不同的, 只要一過三十關口, 你會迫自己成熟一點, 因為你知道自己真的成人了!"
我邊聽著她說話, 邊洗牙.邊思考她說的的一大堆對年歲的看法..
洗牙畢, 我說 :
"我想reception 姐姐是逗你開心吧! 把我說成與你同年. 是要我把這件事告訴你, 你聽到後, 便會很高興!"
" 那會???我怕佢得罪d 客而已..."
" 她那會得罪我, 佢逗你開心, 你加佢人工啦!"
" 你可知reception 姐姐多大嗎? 她的大女兒也入讀中學了... 她的年紀也實在不小"
"(驚訝)不是吧? reception 姐姐很年青呢?"
" 她年青?? 她, 也38 歲了... "
"你話邊個38呀?"
此時, reception 姐姐竟巧合地在診療室門外經過, 並對著她的老闆說出這句話...
我與牙醫對望, 相對地笑.
最後,
洗牙畢, 並付款
在整個年度檢查牙齒的過程間.
診所內滿佈著20.30.40 的女人對話, 與歡笑聲...
這種與牙醫間的關係
是小時候看政府牙醫從來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