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單也是一首偉大的詩

一家精神病院裡有兩個病人抱著一本大書津津有味的在細讀欣賞。
Ａ君對B君問﹕「怎麼樣？這本詩選還不錯吧？」
B君高興的答道﹕「太好了！真是曠世鉅作，你看選了這么多人，一個都沒有漏，還是按照姓氏筆劃安排的，姓王的居然這麼多，有這么多姓王的詩人嗎？」
這時巡房的護士說話了﹕「喂！你們兩個‥••快把電話簿放回去。」
人常說詩人都是瘋子或神經病，因此神經病人把長短不齊的分行文字的電話簿當詩選看似也不足為奇。現在詩界無奇不有，把電話簿當詩選看只是有病之人的神經錯亂，如果硬把餐館裡的MENU上的菜名也說那是一首詩，那才真是「獨創」。
去年（2007）八月福建閩南舉辦「鼓浪嶼詩歌節」，有人嗆聲認為成詩的門檻太低，分行文字打幾個比喻都是詩，那菜單也可算是一首詩了。此語一出當場被一位教授罵成﹕「那是狗屁！」
此事在當時並未造成風波，也就被會議主題擋了下去。四個月後，一個自稱鄉下小子，后生晚輩的詩人「浪行天下者」，覺得憑什么一場正常的爭論，你大教授可以有辱斯文的口吐惡言。「我也認為詩的門檻一定要低呀，最好低得「有井水處」皆有詩人。但好詩標準要高，高得讓人望而生畏。索性我就選取幾個菜單出來，讓大家看一看究竟是「狗屁」還是「詩」。」他拿出的第一首菜單詩題為く還有什么不能吃的）﹕
清炖胎盤 188元
老鼠三叫 88元
生食猴腦 2888元
煙熏蚱蜢 58元
人乳鮑魚 188元／位
油炸蝴蝶 288元
油燜青虫 188元
醬燒蒼蠅卵 388元
沙烤紅蟻 288元
據浪行天下這位詩人解釋，這份菜單表達了詩人對人類為了一飽口福，不加節制地破壞生態平衡的極大憤怒，有極強的現實批判。全詩不加雕琢，老嫗都解其意，豈是狗屁胡說？他接著說，如不滿意，下面再來一首，題目是く鴿子的十三種死法）：
香辣乳鴿、油悶鴛鴦鴿
密汁澆鴿、清蒸乳鴿
砂鍋炖鴿、椒鹽乳鴿
脆皮乳鴿、紅燒乳鴿
泡椒乳鴿、清炖鴿湯
紅扒鴿、烤乳鴿、醉乳鴿
詩人憤怒的說，這首詩韞含的反諷批判意義，呼之欲出，還用得著解釋嗎？用來象徵和平的鴿子，被人類如此殘忍地用各種烹飪手法，大加荼毒，請問大教授，你讀出的是詩味還是屁味？
我覺得現代詩所取詩材和形式早己多元到只要你會解用，無一不可入詩，只要「意」和「象」或「情」與「景」巧配得天衣無縫。只是不知道詩人特別用「十三種」這個數字，是不是在仿效美國已故現代詩人華萊士•史蒂文斯（Wallace Stevens 1879-1955）的名詩く十三種看山烏的方法）有關。因我知道吃鴿子的方法絕不止這十三種。另外一種最最殘忍的吃法是把小小的鴿子經過去皮剔骨，剁碎，用油乾燒赤煉，才得那么一小撮肉渣子，便是我們最欣賞的用生菜包來吃的所謂「鴿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