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鬱是一種很玄的毛病 - 大哥的女人-懷舊系列

1.條氣順不順

從母親節過後，雨就不停的下，一直到現在都是這樣，五天下雨，兩天太陽。端午節過後更甚，到處都淹水。

五月初的那個母親節，我似乎沒有特別記事。印象中就是回鄉下陪先生的母親吃蛋糕，也被兒子陪，先生的兄弟妯娌侄子們也都聚一堂。

晚上越洋電話給母親。母親說昨晚和子女媳婦們吃潮州餐慶祝過了。

端午節那天也是，一大家子聚一堂，吃買來的不好吃的粽子。縱使二嫂還是氣嘟嘟的一整天不說話，不知道哪把椅子惹了她，整天下來也還是一家人十幾雙眼睛盯著電視，和和氣氣地。

一個合親團圓的節日就該這麼過，很傳統地。

我還是免不了喜歡很多人走來走去的居家感。就像小時候，屋子裡面有阿公阿嬤叔叔堂兄弟姊妹，還有叔叔們的男女朋友們。

當然，人一多，紛爭也多，免不了。

只是作為一個當時年少的小孩，人多的家庭表示沒有我的事，只管吃飽睡好功課少，人多的家庭中，我是被照顧的一份子，而不是照顧者。

享受著被照顧的感覺，人還能有什麼憂慮呢？

而長大又擁有自己的家庭後，就不是這樣了。

有人說，憂慮是現代人的文明病，我說，其來有自。以前人大家庭，各位分內事忙，沒空煩其他的，有事發生時，一家子一起扛，一百分的憂慮擔到自己肩上時只剩十分，憂慮減輕許多。

現代小家庭，當所有的大事主外者負責，小事主內者負責，而負責決定事之大小之主內者，又往往決定所有事為小事，如此一來，一百分的憂慮加重成為兩百分，你說，她會不會常發生切菜切到自己手的事呢？

我的爸爸是長子，他給予年幼的我最深的印象就是酒後的施暴者。我的媽媽長年受虐，她在40歲以前還非常樂觀，之後卻常午後靠在懶人椅上發呆不語。

而我最近心因性身體不適，開始感同身受父母親當年的心靈所想。這裡有兩種情境。

一是施暴者。施暴者總是被定位為壞人，應該被鞭打或槍斃，視情節輕重定奪。而我認為，他們是生病的一群，病入膏肓而無藥可醫，他們是該被以病人角度對待，而非犯人。你如何對病人說：「你錯了，不應該生病！」人都不願意生病，但無法控制病魔來襲。

然而法治的社會告訴我們，傷害人的人就該接受身體處罰。他們很可惜的沒有遇到貴人，在他們犯錯以前，先發現疾病的存在，然後接受疾病的治療，即時挽回一切可能的錯誤。

我認為我的父親在年輕時一定曾經承受過不輕的心理壓力或說精神分裂，總之，他年少時就潛藏心理毛病，之後他成家，子女成群，家族事業分贓不均，他藉酒麻痺神經，之後酒癮上了，再之後精神沒有舒緩反而壓力更大，引起心因性生理緊張，行為反應激烈，語言和動作暴力反覆出現，最後導致我們這些血親成員再也無法承受這顆不定時炸彈的威脅，相繼離開了他。離開那個大家庭不再回去。

另一是受害者。受害者逃離困境後仍被困境纏繞，多年的心理陰影其實已在生理上反射，他不是願意這樣。

像我先生在她媽媽發病之初，常愁著臉訴苦：「我老是在擔心今天以後的事，我一閉著眼睛就開始擔心明天要煮什麼吃的。」

我先生只能重複安慰著：「你不要想那麼多嘛，你出去散散步也好啊，放開心就沒事了嘛。」

我以前也常這樣對我母親，在她也揪著眉說：「我不知道為什麼這麼緊張。」時，我說你想那麼多做什麼啦。

我現在能體會這是一種需要醫治疾病狀態，而不是你要他不想，他就能不想的機器人狀態。簡單來說，積鬱成疾就是這麼回事。

這個「疾」，不是感冒發燒肚子痛，而是腦子盡想著負面的事，想得久了，負面的事就真的發生了。

我的婆婆前年開始吃百憂解，一年後，病情明顯好轉，之後她擅自停藥，其實這個會成癮，一停藥，藥癮就發作，她又陷入暗潮，我們極力請她續藥，現在又吃了半年多的藥，明顯地，她的人生又是彩色的。

我的母親也吃過百憂解，但馬來西亞不比台灣，健保制度造福許多人，百憂解很貴，她堅持不吃，說錢要留下給大家。我很難過，但也只能選擇相信她可以不吃藥就解決許多病痛。

上週五我在急診室拿了三天份九顆的Deanxit，因為剛被醫師檢驗沒什麼大毛病，只是「過度緊張」而已，回家就不打算吃藥。結果，我一天一小發，兩天一大發，胸悶得非常難過，後來決定睡前吃一顆，讓我好好成眠比較重要。

說也奇怪，吃了藥後，我就感覺自己非常幸福快樂，還很想給他抽煙喝咖啡。這可是好現象？現在還剩三顆藥，頂多撐三天，如果還是只吃睡前一顆的話。

我相信我可以算是「積鬱成疾」一族了，我應該要好好對待自己，善用健保，我每個月都乖乖繳六百多塊健保費，只是上個醫院拿個藥不過份吧。雖然我總是告訴自己不要浪費醫療資源。

下週四我要回診。不過我希望我在那之前就發現不需要了。

2.憂患意識

報登員工向政府抗爭公司倒閉事件，我心裡就想，每種工作或事業都有他的風險倖存在，大家平常就要有憂患意識，為日後危機發生時做準備，例如存錢當後盾。

怎麼可以公司一倒閉就要國家為你做什麼，那你一個飛機師平常領高薪買大樓新衣，你的孩子穿高檔球鞋給同學看，讓同學羨慕，你有回饋什麼給社會嗎？為什麼你的公司倒閉，你會喊說沒錢吃飯，然後要你兒子的同學一起募捐你們家呢？你兒子的同學有沒有人平時繳不起營養午餐費而你有為人發動募捐呢？

就像上次羅倫佐油那一家子三兄弟一樣，一家募了不知道是不是一千萬台幣去美國，苗栗的那家就無人聞問。

要先問自己：值得別人的付出嗎？

PS
我們家有一個帳戶，所有水、電、瓦斯、電話...通通都從這裡扣繳，這帳戶已預先存夠一年份的錢，沒有提款卡也沒有通儲，不能隨便動用，如果家庭臨時發生狀況，也能確保一年內不至於斷水斷電斷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