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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4-16 09:42:44 | 人氣(170) |
 天剛蒙蒙亮，我們收拾好行李正準備離開，皓南提著一個籃子興沖沖地走進來，看見我們放在桌上的包袱問道：“你們，要走？”
“是。謝謝你對我們的照顧。”八姐回答道，我垂著頭一言不發。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排風？”
“八姐，我們可以走了。”我能夠感受到他摯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可我實在沒有勇氣正視他的臉。反正我現在對他而言只是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何必再讓自己心緒不寧。八姐點點頭站起身準備走向門口。
皓南擋在前面焦急地說：“八姑娘，你的傷還沒有全好呢。”
“我已經好多了，謝謝你的關心。告辭了。”八姐今天對他的語氣出奇地不復以往的冰冷。
“排風，你們的東西還沒有收拾好，怎麼上路啊？”他亦步亦趨，我知道他想努力挽留我們。
“這一點你不用擔心。”我強忍住沒有回頭。
“但為什麼昨天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沒提過這件事呢？我還特地煮了你最喜歡吃的甜心紅薯給你當早餐，”他從籃子裏端出一盤紅薯，“還有這些菜，是昨天你跟我一起親手摘的。”
“留著自己吃吧。我們真的要走了。”我感動地看了一眼那籃菜再抬眼看看他，轉身舉步欲走。
“排風”他叫住我。我沒有轉身回頭，只聽見他在身後繼續說“你們能不能多留一天？”
“什麼理由？”八姐似乎有些動容。
“等我把這些菜拿到市集去買，賣來的錢給你們好好做一頓飯吃，算給你們餞行。”他的聲音帶著憂傷地期望。
霧氣迷蒙了我的眼睛，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八姐，我們走吧。”
“排風，要我們多留一天就多留一天吧。也不會耽誤多少時間。”
“那太好了！我現在馬上到市集去，你們千萬別走啊。”
皓南很興奮地準備離開，八姐叫住他“阿牛，你跟排風一起去，我們也要買一些乾糧上路。”緊接著低聲對我說：“但是過了今天，你就不能再想這件事了。”我感激地點點頭，我知道八姐是想讓我快快樂樂地過一天，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
我和皓南一起到市集去賣那些昨天我們親手採摘的菜，也許是和他在一起的緣故吧，我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快，菜很快就賣完了。
“你可真行啊，這麼一會兒就幫我賣掉那些菜了。”他一邊收拾菜筐一邊說。
“我在楊家是廚房裏的丫頭，所以經常去市集的。不過賣菜我是頭一次。”
“難怪人家說寧願娶大戶人家的丫頭，也不娶小人家的小姐。我看就是這個原因。”可能他見我低頭不語，急忙轉換話題：“先別說了，我們去買你們明天上路的東西。”
我們幾乎逛完了整個市集，上路需要的乾糧也買足了，看來像是在漫無目的地閒逛，看他似乎還沒有回去的打算，我對他說：“我們的東西買得差不多了，回去吧。”言罷加快腳步往前走，走出一段距離發現他還沒有跟來，回過頭看見他走到一家賣筆墨字畫的店鋪裏。我走到他身旁見他手握一支畫筆出神，便問：“你會畫畫嗎？”
“我從來沒畫過。但我一看見這種丹青畫具，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衝動想買畫一些東西。”
看他這樣喜歡，我從腰間掏出一隻耳環遞向老闆：“老闆，你看這個耳環能不能交換一幅丹青畫具？”
不等老闆接過去，皓南推開我的手：“不用，我自己有銀兩。”
“我送給你的。”我把耳環交給老闆。
“這耳環太珍貴了。”
“我在逃難的時候已經掉了一隻，我留著也沒用。”
“但你可以留到上路時用作不時之需呀。”
“我就要走了，就算我送給你作紀念吧。”
在回去的途中我們一句話也沒說。皓南一副心事重重地樣子，越走越慢，突然他停了下來。我轉過身問他為什麼不走了，他只是低頭看著腳下不作聲。我走回他身邊望著他，他抬頭看向就要西沉的太陽嘴裏呐呐的說：“要是我們停下來，不知道太陽會不會跟我們一起停呢？”
“你別傻了，再不走，天黑之前就趕不回去了。”
“排風，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會不會再回來？”他用一種焦急而充滿期待的眼光望著我，急切地又說：“這裏立秋的時候花開得很漂亮，你要是回來我帶你到處遊覽一下，風景可美了。”
“如果是喝你和小青姑娘的喜酒，我一定回來。”
“你說什麼？”他一臉的疑問與不解。
“我看得出來小青姑娘對你很好，到時候我會帶一份禮物來送給你們。”
“你誤會了。我跟她是兄妹之情，我把她當妹妹。”他著急地解釋一邊搖著手。
我立即打斷他：“別再說了，我們回去吧，八姐在等我們。”我怎麼會看不出來他的意思，但我們註定有緣無份。不忍見他失望的神情，我迅速轉身往前走。只是我清楚地感覺到身後的他正注視著我，用一種格外蒼茫而深沉的眼神，就像現在的落日一樣。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八姐背著包袱準備上路，村裏的很多人都來送我們，獨獨不見皓南。反正終要一別，不見也罷。
村長問起，小青姑娘語帶諷刺地說皓南根本沒打算來送行，我明白她對我的敵意所以並不在意。正在這時，皓南匆匆趕來，他望著我解釋說昨夜睡得太晚。見我並無怪責之色，他緊緊的盯著我問：“難道我不來送你，也沒關係？”
我還沒有回答，小青姑娘在一旁搭話，語氣相當不友善：“當然沒關係了，有我們送就夠了，何況她們又不是我們村子裏的貴客。”皓南聽到這話似乎有些惱怒，轉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小青一氣之下，使勁一推他轉身跑開。見此情景我立即上前對皓南說：“還不去把她追回來。”
“排風，你一定要走嗎？”他深深地看著我，眼中充滿期待。也許他自己也覺得這個問題很傻，改口又問：“排風，你還會不會來？”
我正在猶豫該怎麼回答，八姐在一旁斬釘截鐵地答道：“回。”我很詫異，扭頭望著八姐，她繼續說，“有機會的話，我們會回來的。”
聽了這樣的回答，皓南很高興：“真的？那我送你們到村口。”一側身讓出道路。
然而還未走出村子就發生了一件事，我們的行程不得不又一次改期。
據村民說，因為這個村子地處邊境，長期以來一直受到西夏強盜的掠奪和欺淩，村裏絕大多數人都舉家遷移，只剩下現在這十幾戶了。剛才那夥西夏人被我出手教訓以後，臨走時放話說三天后再回來報仇，這讓村裏的老人很不安，而年輕一輩就義憤填膺主張給以還擊。八姐和我從小深受楊家保家衛國思想的教誨，現在自然要留下來帶領村民保衛家園。
“我懷疑那些所謂的強盜，可能是西夏的士兵。”八姐說出了我的猜測。
“對。剛才我和他們交手時，發現他們好像是受過訓練的，所以我也認為他們是西夏的士兵。”我補充道。
“那他們為什麼要做強盜呀？”
“原因很簡單。我們大宋已經和西夏簽訂了合約，所以他們不敢明目張膽來侵犯我們大宋的國土，於是就到邊境來搗亂，等你們撤走了，他們就來霸佔領土。”
“哇，那些西夏人那麼狡猾，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呢？”村長著急地問。
“如今之計只有奮起抗敵。”
“既然大家都決定要反抗，那就這麼定了，但是我們沒有作戰經驗啊。”
“村長，如果你們不嫌我和排風多事，我們一定留在這裏幫你們。”
經過商量，我們決定在竹林裝陷阱，同時也利用這幾天教村民一點簡單的拳腳功夫，三天后分為兩隊由我和八姐分別率領抗敵。
“排風。”我蹲在地上用竹竿做機關時皓南向我走了過來。
“什麼事啊？”我抬頭看去，他正好走到我身邊蹲下。
“你還是別留在這兒。”
“為什麼？”他一直不是很希望我們能留下來，現在怎麼又想我走呢？
“這件事跟你們無關，你們只是路過，何必冒這個險呢？要是出了意外，我們多過意不去啊。”
原來如此！我站起身，笑笑：“你以為我是千金小姐，沒打過仗啊？”不過說句實話，這十幾年我還真的沒有上過戰場了。
“你真的上過戰場嗎？”他一副異常驚訝的表情。
“嗯!”我輕輕頷首。
“你跟什麼人打仗？”我看著他好奇的面容，心裏有個聲音在說：不就是你嗎？這是不是一種諷刺啊？想起當年天門陣的慘烈，笑容慢慢從嘴角消失。也許我的表情變化太明顯了，他馬上意識到，急急說：“不想說就算了，我知道戰場一定很殘酷。算了算了，算我沒問。其實就算是畜生打架，都很少要殺死對方的，但人呢，總是要自相殘殺，做出這麼蠢的事。唉，要是人人都能安分守己，不分什麼宋人和西夏人就不會有戰爭了。所以我一定要記住，世界上沒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你說對嗎？”
我微笑著點點頭。在我面前這個真的是皓南嗎？眼前這個人除了擁有和皓南同樣的軀體外，整個兒就是一個全新的人，就算有那道疤痕為證，現在我仍然不能相信這個人和從前那個決絕的皓南就是同一個人。
“排風，我真的很擔心你受傷。”他的語氣很溫柔，眼裏滿是擔憂。
“你擔心我受傷？那你不擔心其他的人受傷嗎？”
“不是，我也擔心他們，可我更擔心呢。”他有點笨拙的解釋。
“別說了，我暫時不會走的。”
“可是……”
我打斷他的話：“你還是去幫幫他們吧。”
陷阱裝得差不多之後，八姐便召集村民聚在村口的空地上學習功夫，由我示範，八姐逐個指導。雖然大家從前都接觸過棍棒，但用它來當作兵器還是第一次，難免不習慣。不過大家都很認真，幾遍練習下來也算有模有樣----除了皓南。看他笨拙的舞弄著棍子，誰能相信他就是當年威震一時的天門陣創始人遼國的國師赫赫有名的耶律皓南，誰會相信當年他曾經以一人之力獨鬥楊家眾人而立於不敗之地。我忽然有一種很可笑的想法，在十幾年前皓南的確是武功卓絕才智過人，但是也因為他的才智武功使用太過量，導致後半生這兩方面都比常人差（其實說難聽點叫做報應，但是身為南風迷的我是不能用這個詞語的，而且我還想活著把南風的故事寫完。哈哈，閒話一句sorry）。從和他重逢之後不久，這個念頭就莫名其妙地朦朧滋生，我總覺得一個人的一生不管什麼都註定了一定量的份額，如果以前用多了那麼以後自然會減少。我知道這種想法很無聊，但是只要一看到皓南憶起他從前的樣子，就不由得這麼想。悄悄轉頭望向他，看他可謂笨手笨腳的樣子，心裏暗自偷笑。
“不好了，我們的村子被強盜放火燒了，阿牛的房子燒得很厲害啊。”水伯帶來一個壞消息。
這些西夏人太可惡了！大夥兒匆匆趕回村子去救火。皓南跑在最前面，一到他的茅屋便不顧一切隻身沖進去。
“阿牛你別進去啊！”旁人阻擋不及。
“牛大哥，你幹嘛進去啊？那些火會燒死你的。”小青焦急地喊道。
“沒你事兒，你別擔心。也許阿牛有重要的東西要拿。”村長道。
“有什麼東西比命更重要啊，他真傻！”小青的話沒錯，不久前皓南才跟我說過，世界上沒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他到底進去幹什麼呢？
坐在你的身邊是種滿足的體驗
看你看的畫面 過你過的時間
天也晴了 花也開了 微風也沉醉
雖然你不說話 卻也早已萬語千言
分分秒秒顯得清澈又珍貴
只有你才能給我這種感覺
不管心多疲倦 夢想就有多遠
有你陪伴一切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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