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貼在「願睡如夢」2001-02-06 07:23:21 原寫於2001/01/31）

圖：Eugene Atget/Rue de Maure 1908



在里斯本的最後一天，也是一月份的最後一天。每次看到月曆上的31號這個數字，總會有種失落感，一個月又過去了。也因為是在里斯本最後一天的關係，便想要好好利用這天，把所有想去的地方都走一遍。

早上，天氣似乎很好，便跳上火車前往Cascais，它是位在歐陸最邊緣的城市。一路上陽光耀眼，所經過的海岸都站滿了停歇的海鷗，但越往Cascais前進，太陽反而被這區所聚集的的烏雲給遮住了，突然間，陽光不見了，天空陰沈一片，風開始吹起來。

Cascais是個以海灘著名的觀光城市，市街很小，實際上並沒有特色，在海灘邊的咖啡館幾乎沒幾家在營業，就算開著的咖啡店，也因為冬日早上11點多的好時辰，只有桌椅空蕩蕩的在冷風中佇立著。我走下沙灘，想像著夏天時整片的遊客來到這裡，把每一吋柔軟的沙地填滿，再也看不到黃色的沙土了，而是一片片肉色的肌膚和花色的陽傘及泳裝。現在，在空曠的沙灘上除了我自己的腳印外，我發現了無數水鳥的腳印，可能是今早有成群的海鷗來到這裡歇息。我往里斯本方向的天空看去，發現陽光反而照亮的那邊的天空，來到這裡，不知道是不是種遺棄太陽的行為。或許是海潮經過的關係，大西洋的海水呈現藍綠色，不像夏日的地中海，藍的像寶石一樣耀眼。遠方的漁船仍勤奮的在海上捕撈魚獲，人們在海堤邊三三兩兩的散步著，或是在沙灘上溜狗、玩飛盤。冬日的Cascais，有著不被外來遊客打擾的生活方式。

留在里斯本，果然太陽滯留在這裡一步也沒動過，陽光強烈的超過了溫暖的程度，大家都瞇著眼在公車站靜靜的等車，我仍是不想拿出太陽眼鏡，一方面很可能會坐錯車，另一方面則是捨不得大好的陽光。

坐15號電車來到貝連塔附近，天氣如同夏天一般明亮，這時的里斯本的任何一個角落，都成為明信片上的風景圖片了。寂靜的街道、磁磚裝飾的房屋、人潮聚集的咖啡館。一下車，就看到一個像是很美的白色建築物，Monasterio de los Jeronimous，原來它是列入世界級古蹟保護的景點之一。不由自主的將鏡頭對準這棟白色的建築物，獵取許多鏡頭。

在貝連塔的附近有個文化中心，那兒則是我今天要去的重點，因為剛好有著布烈松的攝影展。這次展出布烈松在歐洲所拍的照片，其中有許多十分著名的相片。布烈松拍照則是以抓住瞬間著名，他在相片放大時也不做什麼裁切，幾乎在所有的作品都會留下旁邊的黑邊，但我還發現有些作品甚至留下底片的齒輪邊，或許是布烈松想要做某種程度的裁切又不想破壞它的完整性吧！他也在葡萄牙拍了不少的照片，但其實他最能抓住巴黎的風味。突然讓我想到那位一輩子以巴黎為焦點的尤金阿傑(Eugene Atget），它的作品就沒有布烈松的外放，尤金阿傑只是靜靜的架起它的大相機，緩緩的拍下巴黎的景色，在他的鏡頭下，巴黎成了風不吹草不動的地方，但時光卻緩緩的流動其中。而布烈松則是拍出了活生生的景色，但卻凝結了時光。若尤金阿傑有機會拍攝里斯本，里斯本將會像個熟睡般的城市，慢慢地在照片中呼吸一世紀又一個世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