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歡儘量跟孩子講知識。不管是什麼問題，上自天文下至地理，從公民道德到人權保障，舉凡政治經濟哲學文學法律兩性關係健康教育生物理化……..各種學科或各類知識，只要我知道的、只要我能回答的出來的，我都不吝花時間去儘量告訴他們答案。我並不怕所謂的抽象名詞或硬梆梆的科學術語會嚇到他們，或讓他們不解，相反地，童語或概略的總稱無助他們知識的分類與增長。（比如說，從他們超過牙牙學語的階段以後，我就儘量用大人的名詞告訴他們物品的名稱。如果是「排骨肉」，我就不會只告訴他們那個是「肉肉」；如果我知道那種花叫「馬櫻丹」，我就不會用「那個聞起來有點臭臭的花」來指稱它。）在我的觀念裡，如果可以的話，父母應該儘量給孩子一些概念，以及能夠用來描述或溝通這個概念的辭彙、術語，他現在或許似懂非懂，但總能慢慢潛移默化，產生打底的作用（好像以前背唐詩的功用）；而孩子如果能早一點接觸到比較屬於學科性的科學性知識，或許會幫助他們認識到人類心靈的偉大及追求知識的熱情與努力，從而會比較願意接近知識，能夠「愛知」（雖然不見得能「愛智」）。這是做母親的一點小小心願。（然而，這樣寫或這樣做，並不是在說我什麼都懂。相反地，透過孩子無所不包的提問，我才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懂，回答不出的時候比回答的出的時候多很多，尤其是當孩子愈來愈大的時候。）

我很喜歡儘量跟孩子講知識，不過，重點是「儘量」這兩個字，因為那通常只能發生在我有點心情的時候。話雖如此，偶一為之但日積月累的結果，倒是讓我看到意外的效果。昨日，當麥麥來問我一個問題時，我又像往常那樣盡可能用通俗淺薄的方式講了一遍科普式的講解。簡要但抓重點式的說明完畢之後，麥麥忽然講了一句：
「媽咪，我希望妳當老師。」
「是嗎？當什麼老師呢？還是像以前一樣教大學嗎？」坦白說，我喜歡傳道授業解惑，最近正在為了要不要返回校園有點小傷腦筋，想藉機看看兒子會不會給點靈感。
「不是，我希望妳教小學，當小學一年級老師。」喔？點名「一年級」，這可新鮮了。
「為什麼是一年級呢？」我問。
「這樣妳就可以來教我啦！」他臉上閃著笑意。我明白他是對剛剛的教學感到很滿意，想要現在的他就能天天聽到我的教學。
「不過，這樣我就只能聽到一年級完，再來二年級妳就不能教到我了……」他自言自語，覺得只當一年級老師似乎也不是辦法。
「為什麼你覺得我適合教書呢？」我又問他，有點追根究底。預期他會像往常一樣歪著頭想很久，不過這回他倒是出乎意料快地給了答案：
「因為我覺得妳很聰明。」他眼裡閃過一絲驕傲、崇拜的亮光，我有看到。

坦白說，我樂不可支。能讓自己的兒子打從心底誇耀妳聰明，這可是無上光榮。我會好好記住這句話的，兒仔。

最近為了要不要再返回校園、重拾書本、徹底轉行，心裡小不寧。要考慮的事情太多，竟傻到連兒子的意見都想聽聽，天真地以為說不定會出現某個sign、某個天啟。前天，半開玩笑半撒嬌地問湯湯：「底迪，你說馬媽是繼續工作好？還是去唸書好？」本也不期望任何答案，這小子倒是認真地回了我一句：「工作呀！大人不是在學校裡都已經學完了嗎？還學什麼學？」哈哈∼就知道不該問這個討厭上學的湯湯的。

（圖：小外甥女和兩個表哥。）

*******************
補記：有關兒子誇媽媽聰明這件事，2008年5月底的某一天，終於聽到湯湯說了喲！有一天下班，在車上他問我：妳和爸爸誰比較聰明呢？這種問題怎好由我們當事人回答呢？（雖然我是很想說是我啦！）我就反問他：你覺得呢？

他和麥麥同時大聲回答：當然是馬咪！因為馬咪知道很多東西。

哈哈，以後我就常用此虧麥湯爸：在兒子心目中，我這個小職員比你這個大學教授要聰明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