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像一幅畫,童年像詩。
對於可以在三合院擁有童年的我而言,這應該是此生最大的福份。雖然物質上只是溫飽,但在心靈上的滋潤,一直都沒間斷過。到現在,不論是假日回鄉看看,或是重要節慶的團聚,三合院仍然持續豐饒著我的魂體。
清明節掃墓祭祖,又是三合院大團聚的時候,想起去年清明節與堂哥們的一段回憶。父親是六個兄弟中排行老么,而我也順其自然在二十九個堂兄弟姊妹中排行最小,最大的堂哥都已經開始領每個月的老人年金了。
祭拜祖先的空檔(燒金陣前),這龐大的家族成員總是分聚成幾個聊天群,我與幾個堂哥總是泡茶組的固定成員。記得去年清明的同一個時場,一群老男人又聊起了小時候...話玲瓏、荷葉裝蚵仔、草繩串豬肉、三個輪子的白蘭洗衣粉汽車等等。我突然想到我童年口袋的第一顆彈珠,天真的問旁邊的二堂哥,沒錢也沒商店,哪來的彈珠呢?
二堂哥帶著有點不知天高地厚的語氣跟我講:「阮嘿唎時陣,那屋瞎密珠啊,有瞎倘玩你知某?」。
阮阿災?我是真的猜不到二堂哥要給我什麼答案。
「你閣猜看麥耶!」
猜無啦。
二堂哥再來個說給你懂鬍子可打結的口吻緩緩地說出三個字:「龍∼眼∼籽」。
啊!龍眼籽!?呵呵,我怎麼沒想到啊,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
二堂哥年紀長我超過二十歲,雖然他們小時候也玩彈珠,但相較我的微量物質童年,他們的沙漠物質童年,一切的童玩都只能無中生有了。
看著金紙熊熊的火焰,我想起小時後跟同年齡層的小孩,一起在小溪抓魚蝦、一起在池塘游泳、一起在野台戲棚下穿梭、一起在喜宴的桌子底下撿拾瓶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