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我處於辭職與空白的未來
兒子大考與考完後的快樂中
老婆焦慮更年期與經濟失調中

八月;開始上班再度出發
兒子繼續過著十二年來最安心的暑假
老婆繼續焦慮中

九月;持續上班中
兒子,學騎腳踏車,學摩托車,準備搬家,開學
老婆進入更年初期恐懼空巢

進入九月才十多天,發現兒子天天在變,昨天才說要去學騎腳踏車
今天卻說要學騎機車,整整十二年的義務教育畫下休止符的瞬間
所有原本想要作而被準備升學耽誤的事全在這個月內開始做了

遊子將遠行焦慮的是母親
天天看著老婆東買西買
簡直就要將家裡所有的東西複製一套在兒子的宿舍中

從四歲起兒子就開始有零用錢
學習如何規劃與支配
小學時兒子就決定十八歲起要出去住
不論他考上哪所大學

所以搬出去住,是兒子長大的象徵
也是他獨立的開始

但是時間怎麼過的這麼快
才剛上初中就要考高中
才跟他討論未來要選修組別他已經高中畢業了

於是家中的客廳這兩天開始堆積各種要搬出去的東西
整理中,遺忘已久的帽子,書本,衣服等都在參考書堆中出現
隨著日子的接近,老婆的心情開始浮動

你教一教他如何騎腳踏車吧--他找同學去教

你教他如何騎機車吧--他找有駕照的同學教他

他住的地方到學校很遠ㄟ
你怎麼知道?
我今天開車試著走了一遍!

整個過程中我一直努力的跳出來
希望兒子自己主動去解決他的問題
但是處處可見慈母臨行密密縫
兩人站在線的兩端看著兒子在中間遊移

看著兒子在社區道路上騎著機車
狠下心對他揮手說再見
"多摔幾次就學會了"當年父親的教誨言猶在耳
將父親當年對我初出社會時的交代
一字不漏的轉述給他

看著騎車遠去的兒子
兒子,多摔幾次千萬不要一帆風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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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拖到最後一天才甘願上山開始獨立生活
夕陽在兒子的陽台展現
滿天艷紅的彩霞
遠方的山影灰矇
才發現這房子西曬
但是有美麗的黃昏可以看

兩老當菲傭到晚上十一點多才匆匆下山
十二點多剛到家,電腦還沒開機
電話響了
老爸我發生車禍....身上有幾處在流血...沒什麼關係只是摔到山溝裡....
我不知道我在哪.....頭有撞到.....沒事吧!我有戴安全帽....
不想吐只有痛.......同學回宿舍拿手電筒幫忙找眼鏡.....
對啊沒眼鏡就像瞎子一樣...你開車小心.....我在路邊等你......
....小心開車......

剛享受第一天自由的他
半夜跟同學下山去買飲料
山路加上路況不熟就這樣摔進山溝中
倒栽進山溝中然後車子再壓到身上
因為戴著安全帽頭只有紅腫與暈眩的感覺

汐止到陽明山頂開了十五分鐘

兒子站在路邊,摩托車斜躺在兩公尺深的山溝裡
檢視全身多處擦傷,右手中指懷疑斷了
我跳進山溝尋找眼鏡,污濁的溝水漫延腳邊
七百多度的近視,這是拜網路遊戲與漫畫書之賜

驚魂未定的兒子一直在旁邊叨叨不休
試圖稿笑安定自己與兩老的心情

十分鐘後放棄尋找
開始想辦法將摩托車吊上來
最後無計可施之下只好用最原始的方式---人力
努力舉起近百公斤的車子
兒子的同學在溝上幫忙拉
就這樣將車子弄上了路面
在老婆催促下飛車往榮總而去

隔天才發現用力過猛腰閃到,雙手腕扭到全身酸痛

急診室裡到處是傷患
大部分是車禍
兩個鬥毆重傷的少年躺在兒子的旁邊
父母在旁邊哭邊念
我們像是觀眾傻待在那
實習醫生笨拙的清理傷口
旁邊比較資深的學長不斷的在"指導"
焦慮的我反而在安慰這位新手醫生
慢慢來
深怕他心煩氣燥不夠專心醫治
他也是別人的心頭肉

天空泛出破曉前的靛藍
深深的藍勾畫出城市的剪影
一天中我最喜歡的時刻
可是整個心卻懸在兒子的後遺症上

車子沿著山路上爬
燈光照著早起運動的老人
看著身旁的兒子
伸手摸摸他
痛啦!老爸不要碰啦!

下車的兒子再度交代著要我小心開車
舉著骨裂的中指在同學扶持下走向宿舍

頂著日出慢慢的開回家

我到底算是怎樣的父親
才期望他不要太順利多摔幾次
沒想到隔天就發生車禍

幸與不幸?

孩子你學到什麼經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