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新加坡亞洲新聞台英文頻道播映了有關伍連德的紀錄片，分別以“抗疫泰斗”、“現代醫學與防疫先驅”與“濟世大醫”三個主題再現伍連德在中國，以及晚年在怡保行醫的事蹟。無獨有偶，國大中文系副教授黃賢強在上週六，亦在新加坡國家圖書館演講相關的課題，演講題目為“南洋英傑，中國抗疫鬥士：大醫伍連德的歷史記憶和再現”。

黃賢強用了“大醫”這個形容詞，說明了他如何評價伍連德的歷史地位，所謂“小醫醫人、中醫醫民、大醫醫國”，可知伍連德在今日歷史學者的眼中，除了抗疫的貢獻以外，也是中國社會醫療的改革者。伍連德出生於檳城，但其大半人生皆在中國渡過，晚年時期回到家鄉，並在怡保設立診所，往返於檳城與怡保兩地。在那時仍被稱為南洋社會的年代，除了行醫以外，也做出不少文化與思想上的改革。

坦白說，認識伍連德這個名字，是來到新加坡念書的事。那時正值非典肆虐時期，港臺不少報紙試圖挖掘歷史上的抗疫經驗，重新發現了伍連德這個名字。從演講中亦可得知，新加坡社會關注伍連德的時間也相當晚，一直要到1995年，伍連德的女兒伍玉玲編著了有關伍連德的圖文集──《Memories of Wu Lien-Teh》，以及為紀念中華醫學會成立80周年暨紀念伍連德所舉辦的國際學術研討會，伍連德這個名字才較熟為人知。

不過我所好奇的是，如果把伍連德放到一個地方歷史的視角，我們該怎樣詮釋他？很吊詭的一個現象，在“大歷史”敍述底下的伍連德，廣為世界華人所認識，但在地方歷史的“小歷史”敍述當中，卻是嚴重的缺席。就像今日我們提及世界第一份華文報刊《察世俗每月統記傳》，雖然會驕傲說它的發源地是在馬六甲，可是檢查現有的研究成果，多是把它放到世界報刊發展史，又或傳教士在華傳播史的脈絡來詮釋。如果把這份報紙放到一個地方報紙，抑或地方知識傳播史角度來解釋，是不是可以挖掘到不一樣的東西？

黃賢強的演講只是序幕而已，那是亞洲研究學會與新加坡國家圖書館聯合主辦“人物點評系列講座”之一，據知接下來還會談及的人物有李星可、徐悲鴻、林義順等人。重訪歷史人物，向來也是一則時間與記憶的“回溯”，而整理過去的歷史經驗，除了可以成為一個族群生存的憑藉，它也是建構未來的必要條件。然常覺得可惜的是，不少人物遊移于馬新之間，雖然已成為兩地共享的歷史經驗，可是我們大多數看見的是“新加坡研究觀點”，像伍連德的例子，在馬來西亞有沒有其他可挖掘的地方材料，或通過口述的方式，呈現出不一樣的地方歷史？馬新兩地進行回溯或回顧的姿態有哪些的不一樣？到底該如何尋找這些遺失環節的起點呢？


刊登於《光華日報．眾議園》１．５．２００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