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 我在捷運站待了好久好久


告別友人D 我走進捷運站的入口
就像進入這個城市的嘴裡一般 我在長長長長的食道裡前行
眼前所見是盡頭的黑點 耳中所聞是自己的腳步聲
也許在大陸已漸漸習慣向上攀爬的生活
對於走在”地表下”這件事 我的心裡是難以言喻的不安

刷卡 我再度被電扶梯載往更深的地底
一層 又一層...

到達最地層時 開往新店的列車正要離站
窗子裡是一張張面無表情的臉孔 正加速遠離我
我盯著其中某一張注視我的臉孔
一個留著一頭捲髮 穿著鮮黃色小可愛的女孩
我盯著她 她也毫不迴避的凝視著我
直到列車鑽進黑不見底的洞穴裡

忽然間 捷運站變的空蕩蕩的
除了懸在半空中的電視廣告 沒有任何聲響
我坐了下來 在冰冷的石椅上

就這麼坐著
我翹著腳 望著自己的鞋尖
雖然鞋尖上什麼都沒有 卻可以凝結我渙散的心思
我腦裡跳躍的畫面與樂音確實像進站的列車般開始放慢腳步
直到停下 成為另一個靜止的瞬間

那靜止的剎那裡有很多東西
活的 死的 靈巧的 呆板的 理智的 瘋狂的 陽光的 陰沉的 正確的 錯誤的 相信的 懷疑的 勇敢的 膽怯的 可口的 難以下咽的...
但是他們都靜止著
如冰箱裡的果凍一般 總處在晃動前的平衡瞬間

又一批人走了下來 又一批人離去
我始終靜止著 如我的思緒
我是深夜捷運站的石碑
刻著少女系考古學家或重度近視外科醫生才有可能讀懂的碑文
上頭述說著什麼?
恩 正是如此 我的渴望

每當列車開動時 我思緒的齒輪又向前一轉
這回的某個當下 我的思緒停駐再過去的單純美好...
即使憤世嫉俗 其實是單純的篤信正義
即使姿態高傲 卻也是單純的信仰愛情
我好羨慕我最近遇見的那些男孩女孩 他們向我訴說著好單純的煩惱
一樣的事卻少了好多層次 進而呈現簡單的本質
一種穩定 安定 平和下的雜質

我已經有多久沒有這麼簡單的思索著什麼?
總是在剝離 總是在解析 就像硬要將洋蔥一層層撥開才罷休
但是真相能改變什麼呢?
我想在愛情上不能
因為愛情太抽象 太虛無 卻也如此扎實
它是這世界上最扎實的虛幻

我坐著 坐著 直到末班車的警語由喇叭傳進耳中
我才決定起身
但我的思緒在還在椅子上 於是我回首望
是一團透明的空氣 沉甸甸的落在石椅上
因為其特質 注定要以飄散收場

我搖搖頭 走進車廂裡
尋找窗外某張凝視著我的身影
在交集的視線中 而我也會毫不迴避
盡責的為另一個人 留下沉甸甸的氣息

其實我十分不願意　關於離去
我好想好想留下來　與某個人產生穩定的交集
就像過去一樣...
然而所謂的過去 總像是新浪潮電影裡的夢境


列車開動了
我離去了


看看錶
原來我已經在捷運站待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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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酷熱非常台北 　是黏搭搭的致命僵局

撿了新的髮型　了無新意　但熱氣總算找的到縫隙散去

接到幾通電話　每一通都是一個約定

聽見幾首歌　我心跳不已　就觸摸女孩的肌膚　或像得到新的愛情

<我的鞋尖>

離去、模糊的臉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