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北的夏天以駭人烈陽的裝扮扎扎實實地落在我的肌膚上
蟬鳴 車子呼嘯而過
我舉起手遮掩 瞇著眼望著對街的招牌
頭髮短短的 這是前五秒的印象 關於這個女孩
第六秒開始 眼部在冷氣的吹拂下降溫 功能趨於正常
我總算清楚的看見了她
和我一般小的雙眼 雙唇貼附襯底的乳白肌膚上
女孩的鼻子卻無法讓我留下任何印象 勉強刻畫 只浮現一條黑影的圖像
就像是一個自始至終都沒有鼻子的可愛女孩 是個漫畫裡的可愛女孩
臉部的線條是畫家的信手一筆 俐落削尖的神來之筆
我就這個盯著她微笑
手扶吧檯 我點了冰摩卡 我和她的距離足足有50公分之遙
令人焦躁不安 頭腦脹熱 生理失調 難以忍受的遙遠距離
我偷偷向她煮著咖啡的背影推進一公分...
繞了個圈 甜膩的冰摩卡 穿過吸管來到我的嘴裡
我又吸了一口 卻感到依然乾渴
不知是誰的吉他手演奏著巴哈
女孩像芭蕾舞者般交叉著雙腳站立 讀著報紙
小小的胸部著陸在十分勻稱的身驅
裸露在水藍色背心外的細長手臂直直垂落於身子兩側
像疲累的響尾蛇
我是個優雅的色狼 細細品味著1992年的紅酒
她密封在瓶子裡 驕傲且沉默的述說其美好
光影 在我眼前搖曳著
十五分鐘過去 冰摩卡順利全軍推進至我的胃裡
我打了個嗝 鼻子嗅著冰摩卡的餘味
我換了女孩聲 Hey......
離開店裡時 皮包瘦了一點 一百元轉換成一個軍隊 進駐我的胃
很快的 他們將感到厭倦 渴望離開
我會拉開拉鍊 快樂的和他們說Bye Bye
將他們送往另一個粗大的吸管裡轉圈 轉阿轉
按下ON
有人唱了起來 是很夏天的樂音 帶點狂躁 卻不失溫柔 還偶爾流露淡淡的感傷
太陽將世界染紅 筆刷一層層的鋪上
這是夏天的全貌
我哼著夏天的狂躁溫柔與感傷 情緒在攝氏24度的車子裡來回碰撞
壓緊蛙鏡 世界被加了相框 還有微調的柔焦
我蹬牆划手 緩緩前行
夜晚的游泳池是最低調的夏天
它沉甸了一整天的狂躁
我飄浮著 像在無人的水星遊蕩
框裡的照片一張又一張的閃過 是以幻燈片呈現的動畫片
對岸有著兩團金色的光 就像兩顆太陽 吸引著飛蛾和我
一隻震翅 一隻擺動四肢
我們很夏天的想辦法貼近它
我靠在太陽上
蛾無精打采的水面漂盪
我想著
牠是不是和我一樣見到了那個女孩
簡單的線條 白皙的皮膚 像完美的傷口般微微撕裂的雙眼
還有那張揚至極的沉默
這一切都被不斷搖曳的波光來回拉扯
成為支離破碎且再也無法拼湊的夏夜綺想
我閉上眼 讓框框消失眼前 回憶沒有浮現
沒有界線的黑暗中 我試著拼湊台北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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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伊莎貝拉 很王家衛的一部香港電影 但非常溫柔趣味
台北的夏天好夏天 我幾乎睜不開小小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