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唔……」小春站在一排排的鞋子前，巧克力色的瞳仁帶著迷茫。


她實在不知道該挑哪雙鞋才好，每一雙都很好看呀！

說老實話，雖然小春是個正值花信之年的女孩子，但對於打扮這種事，她可是完全不在行的。

「蠢女人，還沒好啊？已經整整一個小時了耶！」沒什麼好臉色的獄寺隼人自外頭走進，那頭搶眼的銀灰髮與俊美的臉孔立刻引起了店內服務小姐的一陣討論，但很不巧的是，那張帥的過分的臉上正清清楚楚的擺著三個大字－－不耐煩。

而也因為這個原因，所以眼冒愛心的服務小姐們只能站在不遠處觀看但卻沒人敢上前一步搭訕。

「獄寺君真沒耐心。」小春抱怨似的咕噥了聲，接著在獄寺來不及反駁時嘟起櫻桃小嘴，無奈的回答：「因為這裡的鞋都很漂亮啊，我實在不知道要選哪雙嘛。」

「所以我說蠢女人就是蠢女人。」沒好氣的瞥了小春一眼，獄寺蹲下身，豆青色的聰銳眼眸嗓過一雙雙排列整齊的典雅女鞋。

「先生小姐要看鞋嗎？」驀然，一位堆滿商業笑容的小姐站到了兩人中間，口中的語氣雖是禮貌，但從她刻意忽略小春的這點看來，她的目的打從一開始就不是放在買賣交易上。

「這裡的鞋都是從外國運過來的高檔貨，請問先生小姐想看什麼樣的鞋呢？」服務小姐甜甜的詢問，理當來說，這個問題應該是要丟給站在一旁的小春的，但是她的視線卻從來沒有離開過獄寺身上。

站起身，看了看站在服務小姐身後的小春，再瞥了瞥眼前的服務小姐幾眼，幾秒後，獄寺隼人不屑的冷笑了下，他很是大牌的擺擺手，「不用了，我們自己挑就可以了。」

「可是……」服務小姐還是不死心，她握緊了素手，在心中暗暗下了決定，自己一定要得到這個如此有個性的男人！打從一開始，她就被他那絕對自我的霸道氣息給吸引住了，雖然大家都在懷疑這個男人跟那個女人的關係，但她才不相信這兩個人會是一對呢。這個女人一看就知道是少一根筋的那一型，哪個男人會喜歡這樣笨的女人哪？

不論從哪個角度看來，自己都佔有絕對的優勢，她就不信這個驕傲的男人會不敗在她的石榴裙下！

「我說不用了。」冷冷的看了正努力擠出可愛笑容的服務小姐一眼，獄寺隼人一把拉過被她刻意擋在身後的小春，略昂起下巴用著流利的義大利語有些輕蔑的說道：「我們兩個自己來就可以了，我不喜歡把同樣的話再說第二遍。」

桀驁不馴的祖母綠瞳仁停在服務小姐胸前的名牌上，「聽懂了嗎？……克拉克小姐？」

服務小姐咬緊了下唇，忿忿的瞪了站在獄寺身旁的小春一眼後，很是不甘心的低下頭恭敬的回答：「是，您請慢慢看。」　

回過頭，看見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小春，獄寺皺起眉，拍了拍她的頭，在她露出熟悉的不服氣表情後滿意的勾起一抹近於平淡的微笑。

「這樣才是蠢女人。」

過了約莫五分鐘，獄寺終於從那些精緻的女鞋裡挑出一雙他還算滿意的高跟鞋，他朝著小春伸出寬大的左手，右手修長的手指拎著一雙看上去十分高貴的鵝黃色高跟鞋。

「腳。」

「哈、哈咿？」小春怔怔的看著蹲在她跟前的獄寺隼人，巧克力色的眸子中帶著疑惑。

「我說，妳的腳。」獄寺很沒耐性的翻了翻白眼，他忍住朝眼前的笨女人破口大罵的衝動又慢慢的重複了一遍。

「喔、喔……」

在獄寺隼人溫熱的厚掌碰到三浦春潔白的腳踝，順著她23號半的弧度替她穿上那雙鞋時，蘋果般的色澤悄悄的爬上了小春小小的瓜子臉，紅撲撲的，也像是剛出爐的麵包一樣，燙燙的。

「……看起來還可以。」瞄了一眼被旁邊阿諛的服務小姐不停誇獎的小春，獄寺右掌邊摸索皮夾邊淡淡的開口問三浦春妳覺得呢？

「哈咿？」像是被老師點名一樣，小春連忙轉過身去看看鏡中的自己，而後，比平常還要高了八度的驚呼從她嘴裡傳出：「好、好好看喔！獄寺君真是挑鞋子的高手呢！以後不做阿綱先生的左右手兼守護者之後就來替別人挑鞋吧！說不定可以賺很多錢喔？」

「……聽不懂妳在說什麼啦，笨女人。」接過刻意裝出溫柔模樣的櫃檯小姐遞回給他的信用卡，獄寺沒好氣的瞥了一眼仍在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的小春一眼。

「什麼什麼－－？小春才－－啊！」本來正想反駁獄寺的她在看見他手中的那張白金信用卡後，幾乎沒停過的嘴又快速的蹦出了一堆話：「哈咿，怎麼會是獄寺君付帳呢？這是小春的鞋啊！小春自己……」話還沒說完，小春便被在她說話的期間又買了好幾雙鞋，並提著一大袋價值不菲的高跟鞋的獄寺給拉出了鞋店。



06


坐在銀色的賓士 C63 AMG上，小春褐色的瞳仁瞄了眼放在後座的那袋鞋，歛下美眸，她低聲詢問坐在她身旁操縱著方向盤的獄寺：「那些是獄寺君的？」

原本正要減緩速度過彎的獄寺險些錯踩下油門加速。而小春彷彿聽見他壓低了厚實成熟的嗓音說了句靠，我又不是女人，穿那要幹嘛？

不過，被風給吹散了，所以她聽的不是很清楚。

「一雙是給老姊的，其他是給妳的。」

哈咿？

小春瞪圓了杏眼，那裡面扣掉給碧洋琪小姐的之後，至少也還有五雙鞋吧？

「可、可是小春去舞會也只能穿一雙鞋去呀……獄寺君買這麼多鞋……」


「我可不敢奢望妳會突然變成舞蹈天才，笨女人。」


聽出了他言下之意，又看見他掛在唇邊的那抹得意的笑容……


老實說小春真的很想給狠狠的面前這位嵐守一拳。


不過，最後她也只是不甘願的嘟嘟嘴，原本到了喉嚨的反駁通通都嚥了下去，一個字也沒有說。

「可是、可是那也不能讓獄寺君付錢啊……獄寺君又不是不知道，Fergamo的鞋有多貴。」除了無奈還是無奈，小春小小聲的抱怨著。

「真囉唆……不是跟妳說過這點錢算不了什麼嗎？」獄寺皺了皺眉，對於小春的埋怨很不以為然。

這個蠢女人，也不想想他是什麼出身，現在又是什麼身分。
區區一點錢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他自己本身的物質慾望就不高，平常領薪水後除了日常用品、食物等等外，他可以說是沒什麼事情可以動到荷包裡的錢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所累積的財富也就越來越多，甚至多到他還會為此煩惱了。

現在，買小春這些鞋，對他來說可以算是只動到了那些錢的十分之一而已。

「可、可是那也不能……啊，有了，那獄寺君向小春要求一件事吧！只要小春做得到的都可以喔！」小春向個孩子般，即使二十四歲了卻仍有著如三歲小孩一樣天真的espressione。

等著他的回覆，她咖啡色的瞳仁閃著期待的光芒。

沉默了幾分鐘，獄寺將視線放在很遠很遠的海平線上，一直到等不及的小春頻頻催促他之後，他才緩緩的回答：「那三浦春妳跟我一起去舞會吧，否則又會有一堆女人纏著我，煩都煩死了。」

噯？

小春一愣，大腦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呃、我、我、那個……」
她粉嫩的雙頰立刻竄上了一抹彤紅，小春不知道為什麼有種莫名的緊張，她結結巴巴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有人邀妳了？」見她這副模樣，獄寺隼人舔了舔乾燥的唇，用著有些沙啞的嗓音開口詢問。

「啊？」小春又是一怔，「不、不是，沒有，只是、只是那個……呃……」


「那妳要不要去？」


在強風的席捲下，透過銀灰髮梢的縫隙，小春不經意的看見了獄寺隼人像草苺一樣鮮紅的耳，於是乎，她俯下頭小小聲的說，好。在嘴角上跳躍的笑意是那樣的明顯，藏也藏不住。



07


「唔，獄寺君，那個……舞要怎麼跳？」

換上了全新的鞋，小春站在靠在門旁抽菸的獄寺面前，一臉尷尬。


「……妳不知道？」


他差點沒把香菸吞進肚裡。「那妳今天跳斷鞋跟是怎麼回事？」

「因、因為我只是練習一下姿勢嘛，又沒有真的跳過……」小春很是無辜。大大的酒色瞳仁眨呀眨，她也沒辦法嘛，不會跳舞又不是她的錯，只是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能讓她學舞的機會啊。

「……算了，跟妳這個笨女人計較也沒用，過來，我教妳。」熄了根本沒抽多少的菸，獄寺因長期工作長了薄繭的手拉著小春雪白的藕臂走到房間中央，右手輕摟住她纖細的腰，比小春大上許多的左掌握住了她小小的右手。

「妳的手。」瞥了眼小春不知道該擺哪的左手，他低聲提醒。

「啊…是的。」小春粉嫩的頰像被灌進芬蘭果汁，她慢慢的將手搭上獄寺健壯的手臂，帶點緊張又帶了點害羞。

「現在，跟著我的腳步、配合我的節奏。」獄寺隼人低沉穩重的嗓音不知道為什麼對小春來說有種莫名的安全感。

「好。」小春低下頭，輕聲回道。踩在潔白磁磚上的淺藍色高跟鞋小心翼翼的跟著他不快的腳步，旋轉、踏前、往後。Chopin的Minute Waltz在偌大的廳裡悠揚歌著，混著淡淡的梔子花香及不濃的Marlboro味道。





　　　　　　　　　　　　　　　　　　　　　　　　　　　‥《　TBC




　　　　　《閒話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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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ressione：笑容。（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