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文化界別的芝麻綠豆和嚴峻戰線 - Lkw 隨筆

上次談舞評的文章，激怒了我的友人，說我沒有查明一稿兩投的事就拿來寫，(我當然覺得大家都似乎對於網上寫出來的閒言閒語太介意，從而削弱了gossiping無傷大雅指指點點的那份肆無忌憚的(毫不專業的)誘機，但因為對象不是自己，別人既然不喜歡)我也願意謹此致歉。事實上我怎會不明白，大家在香港寫文字，都自然要看那(看不見的)《信報》文化版的編輯的面色。不單口味方針難搞通，用稿與否也沒有通知(我倒最近因電腦有過毛病，不敢說我百份百肯定沒有收過)，《舞蹈手扎》同是這樣我都估到，但雙方打個電話來知會或去查詢，這聯絡各界交流溝通(或提醒對方建立更專業的規範)不知為什麼大家亦不會主動做多一步，編寫之間沒什麼交流。我雖不愛交際，但一直則抱開放的態度，把有限認識的人都相互薦介了，還想我點?記得在004的面試外，遇到其他多位的候選人，一個向人說過不會玩又玩都算了，其他的人問我藝術家名單，我就說了，可是沒有人會反過來願意告知你他的名單，提出要求公開所有方案，談何容易，倡議者隨時原來自己也不太願意。但說回寫文，最無聊的，大概是雖然或看不起對方，我們文化界仍是看《信報》文化版做人，因為那仍是最後的公開園地(說明公開園地本身的價值)?或還是我這些未夠班的人和它會刊的名家平起平座?我就僅是因為佩服其社評立場和希望碰正有林行止和洪青田睇。(今天學者們的聯署登在蘋果(不知是否都不記得黃毓民和老黎就青天白日旗鬧翻了面?)，倒是有趣。)最近寫關於功能組別投到《信報》，誤用了筆名，原文又被刪減，就不如在這裡重貼，讓大家討論討論:

《文化界別的戰線》

記得在1998年，筆者第一篇投稿到《信報》文化版，表達對於文化藝術界接受「功能組別」參政途徑的不同意見，認為這是「在畸形政治下妥協、陪玩」。回看這原則性立場的批判，不幸地更進一步對應今天香港民主政制發展受阻的參政窘境。經新一輪「人大」不請自來的「釋法」、特首報告附加的九點和全國人大常委會發回強調「均衡參與」等種種強添的政改規範，「功能介別」在立法會佔半數的議席，似乎不可能很快可以取消(甚至比率也不能「循序」減少)，這除有違市民要求普選的主流訴求，實際亦違反了基本法最終達致全面普選的精神。針對文化界別在功能組別下佔有其中相關的議席，置身於此時勢下該如何從中自處，文化界對此出奇的沉默冷淡，這無疑是個嚴重的文化政治症候。政府對功能組別選民登記的推廣不足，對此當然也是難辭其咎。

九七前因應立法局出現功能組別，文化界一些人物和組織(如「香港文化界聯席會議」，下稱「文聯會」)在爭取有代表自己業界聲音的界別議席過程，無疑下了莫大的努力。榮念曾當時曾寫了篇文章給《信報》，題為《當前文化界辯題-應否介入功能組別政治遊戲》。自認具有「政治智慧」、懂得「政治是妥協的藝術」的文化工作者，從來都主張不放過任何機會，無論進入建制是否為了「搞滲透」。至於持原則性主張全面直選的反對者，除力促所有議員一樣需要關注文化事項，從來卻也唯有在議會外作邊緣化的抗爭。可惜面對抹黑，他們的權利似乎愈來愈沒有得到所有公民社會成員的合力捍衛。然而文化界爭取功能組別議席，其實最初階段也並不成功，政府相反成立了藝術發展局，試圖安撫文化藝術界。故當夾有文化界的「體育、演藝、文化及出版界」議席在最後關頭真正出現時，「文聯會」其實反並無特別積極的參與，而當時在議會中(經彭定康委任)的文化界戰友陸恭蕙，後來也已離開立法會轉移回到民間戰線。文化界對「功能組別議席」的關注，故也一直不多。

上年為了反對政府硬提廿三條的立法，文化界鮮有作了一次聯署的公開聲明，其實有力的說明目前代表文化界所選的功能界別議員霍震霆，根本未能代表業界的意見。不幸的是，在此等的關鍵時刻，「文聯會」卻悄然失蹤。在筆者打探其組織是否依仍運作或存在的過程間，間接獲悉這一重大的遺憾，竟或不過是起於主席的一人緣故，但這麼一個可加利用的重要組織，如此就此被長期投閒置散，聽來十分的荒謬。至於據網上搜索，發現原來胡恩威同為「文聯會」的副主席，然而胡恩威在立法會最近有關西九龍的諮詢會上，身份僅是代表「進念.二十面體」，這和王添強以「文聯會」的「董事」身份在97年出席「臨立會」的「《立法會條例草案》委員會」，在發言的代表性上，自然有極大的差距。

當時王添強連同歐文鳳、邱歡智，就已向(連合法性也被受質疑的) 「臨立會」建議，「體育、演藝、文化及出版界功能界別」應採用「一人一票」制，而個人選民的資格可參1995年「香港藝術發展局推選組織成員登記指引」中藝術團體及個人藝術工作者的準則。據本人的查考(〈申請登記為功能界別選民及選舉委員會界別分組投票人說明書〉)，在目前「申請登記在體育、演藝、文化及出版界功能界別及其對等選舉委員會界別分組的資格」欄目下，確是設有「個人」類別，但登記的資格，目前只有少數(集中於「演藝小組」和「出版小組」的)團體，當中有表決權的「成員」可以用「個人」身份登記。但這根子裡就等於沒有「個人」票這回事，因為這「個人」仍需要是屬於某(總會/協會) 團體的。而這種所謂「個人」票，據上一次登記選民人數統計，也只有34張。(據同一統計，已列在說明書中的登記團體則有1,175，圈中人較熟悉的，可能僅有「錄影太奇」、「進念二十面體」，再數下去，可能已數到「香港藝術館之友」…等。)

一份選民登記的申請說明書，大部份內容卻竟是本末倒置地用於羅列已合符這「小圈子」資格的組織名單，而大部分這些組織又只有一票；把它說成是「拒受登記說明書」，或還更合適得多，難怪政府或選舉事務處覺得功能界別根本不必(不值)大肆宣傳選民登記。在條文中正面提出可供文化界有機會登記的資格規範，其實主要只剩下文化小組的資格4b項，即「主要目標是促進藝術，且曾獲香港藝術發展局、市政局、區域市政局、臨時市政局、臨時區域市政局、康樂及文化事務署或民政事務局在有關期間內批予資助金、贊助金或演出費用的法定團體及註冊團體」。把早已被政府削去的「市政局、區域市政局」保留在條文，自然使人懷疑選舉事務處有沒有認真審讀過條文，但先不論棄「個人」而重「法定團體及註冊團體」的資格歧視，為什麼要受過資助的團體才有資格參選呢?這同樣叫人費解。莫非政府真的想「養懶人」，培育一班看資助份上的犬儒文化藝術工作者?

不但大部份默默耕耘的文化界工作者因為沒有自組「法定團體及註冊團體」，因此無緣投票，使得界別選舉的代表性有欠認受性，正如文化界聯席會議或其他政治學者所指，如此的功能界別選民資格安排，會無謂地引起民眾的分化。起碼，文化界忽然已不再和只有一票的普羅市民大眾站在同一陣線上(這事實上大有可能違反《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要求的平等參與權利)。而如「少惡(lesser evil)論」等進入建制的妥協策略，又會一步一步再把文化界一再撕裂。以爭取獨立的文化界議席利誘文化界支持擴大立法會增加功能組別議席，更是可預見阻緩落實最終普選的統戰術。在當前的形勢，「文聯會」對於文化界將要面臨不同的分化戰線面前，無疑可擔研討共識和表達文化界總原則性立場的重要角色，絕對值得文化界重新召開。

其實在2000年時，一班基督徒已主張參選功能組別卻同時表態支持全面直選的「籠裏雞運動」，爭取在2008年取消立法會所有功能組別議席。以我個人連「臨立會」將直選改成的「比例代表名單制」也覺得值得檢討的極端立場而言，為免給帶選擇性眼光的政制發展檢討有其口實，大聲的說文化界踴躍登記是支持功能界別選舉的表現。因此，我認為只有在明確標舉反對功能界別的前題下，我才會放心的鼓勵大家在功能界別這樣一個畸形的制度框架下去登記和投票，甚至希望文化界(連同出版、體育界)協調一個更能反映民意的功能組別參選人。如此的行動，管它是否「為可為而為」，目的就是要強烈表示我們對於現時董建華為首的無能管治班子、扼殺兩制和高度自治的政改安排、在廿三條立法立場上背棄大部份港人意願的現任議員的不滿。在結合香港民主化進程和文化界的發展空間上，兩者本不應相違，相反更該是相輔相成；盼文化界別再戀棧加劇分化以致害人害己的功能界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