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導演的劇場 - 掉失的拼圖碎片

好友導演的劇場
樂水

大部分年輕人讀完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都會不自覺地傷感好幾天，然而，我看完譚智泉導演的《挪威的森林》後，雖然被劇中角色的精神世界所感染，似乎自己的內心透過這些角色和舞蹈而被用力撕開，被人被自己無情地貪婪地觀察打量，於是不自然地顫動，卻無比興奮。我很明白這種興奮感，是看到譚智泉在戲劇上的突破和進步而油然而生的。

在國內戲劇學校中，古典主義和傳統劇本主義式教育依然大行其道，在我多次觀看學生們的演出後，發現他們沿用劇情和對話來展開角色內心世界，而佈景和燈光一般都是還原現實生活中的場景，事情與我先入為主的想法大致相同。

但譚智泉的《挪威的森林》裡，每一幕都運用舞蹈來表達角色的內心世界，佈景場不時降下不規則形狀的圖形來描述人的複雜的心情（這些東西怎可能在現實中出現）──這些表現主義的元素豐富了該劇，超越了古典的戲劇形式，使該劇的觀眾擺脫了對劇情的關注，從舞蹈和佈景的暗示中直面角色的內心世界，其實也是直面自身的生存狀態，用渡邊和直子的問題質問自身。

這些問題，在我看來是涉及一大串的存在主義的問題：活著的虛無與無意義感，無歸屬感與內心的混亂。而每一個角色都是一個回答：直子去了療養院，渡邊封閉在自我的世界，永澤游戲人間以忘掉虛無等等。

好吧，我承認思想也能表演了，舞蹈和劇場表演了思想。好友譚智泉在這些表演方法上獲得了巨大的進步，連我本想超然於其外的，也被深深地吸在直子激烈的內心撕扯當中。的確是我輸了，所以我才無比興奮。

尼采曾經說過敵人比朋友更可愛，或者，敵人才是真正的朋友。我興奮是因為他這次又逼使我進步，而我的進步也會逼使他不斷進步。我想，只有這樣互相競爭和互相支持的朋友，才能促使更充實的生活和更多的進步。所以阿泉你等著瞧，你這次進步讓我不得不調整好狀態──我很快就會重重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