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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05 10:50:21 | 人氣(156) |
 賽倫族裔完全沒有雄性,繁衍不依賴生殖,端賴演化;她們的外型不若亞馬遜女戰士般的劍拔弩張,自然也不必四出抄掠男丁繁衍子肆。總見她們在棲地靜默如一盆辦公室日光燈照養的盆栽,當然,她們也不太需要外來的養分,大部分時間只消耗自體合成的、不易被外人察覺的寂寞過活。
這個辦公室的女人過了30不結婚,就會打過預防針似的再沒人過問婚姻大事,但多半時間更像過季的基本款襯衫,孤零零的被晾在辦公室一角。那個結了婚開始聊柴米油鹽老婆經媽媽經的圈子她們自然打不進去;而那些嬌豔欲滴的水蜜桃族,自有其他身價高昇的男人們關照,不勞她們費神。怪的是那些同是基本款的女人們,居然演化出不必互相倚靠取暖也能自體發熱的神奇本事,每日雖然電話鈴、敲鍵盤聲相聞,卻仍能擺出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姿態。
當她們在KTV拿起麥克風,才會洩露她們的賽倫身世。她們總愛點些主流歌手的非主流歌,或相反,非主流歌手的主流歌,似曾相似但沒人會唱,半推半就霸住麥克風,還有在座聽眾的耳朵。也只有這一刻了,她們忽然搭起舞台打起燈光,像被空調冷風吹送得四季如冬辦公室裡綻放的花朵;歌詞隱誨如她們平日的身影,但細聽就知道其中的甜膩纏綿,也總由不得你不細聽。
清明一失,魂為之奪。
只有極少數知道該用蠟封住耳朵的人,才能安全穿越她們美妙歌聲迴盪的險惡海峽生還;至少每個與她們一起上KTV唱過歌的,都曾在步出房門後暗自慶讚自己的倖存。倖存者用辦公室耳語,夾報廣告式的,與升遷、派系內鬥及辦公室緋聞一併派送這個甜蜜凶險,怪的是她們之中總會有幾個其實能力高強,按部就班或在派系板塊傾軋中升到眾人景仰的位置;或其實正與同事長官走得甚近,出遊過夜的閒言閒語時有所聞。即使是閒言閒語,即使是帶花邊的閒言閒語,也總是像副刊似的擁有獨立版面,不染半點塵埃。
後來有人在Discovery看到食蟲植物,奇異的心頭竟浮現她們的容顏。這些植物都生長在酸性幾乎不含礦物質的惡土,求生本能迫使它們發展出各種捕食機制超越植物的靜態界線。他們一邊想像著辦公室的險惡貧瘠,一邊好生心疼的追憶起賽倫族裔的身影。
賽倫族裔的壽命普遍來說不長,往往幾波人事更動後,辦公室裡就失去了她們的身影,而也總不會有人剛好記住她們的聯絡方式;偶有那些成為她辦公室嫡傳弟子的人會在不經意間聊起她,但也泛泛無甚材料可供嚼舌。幸運的人會在一些意外場合與她們不期而遇,暗自讚嘆她們維持外貌的本事遠高過於他們的各式女伴或糟糠妻;她們總能準確的說出他們的新際遇,準確的好似她們已經窺伺多時,卻又敏感的在他們開口要新名片前翩然而去。
但總在一段日子之後,賽倫族裔又會在辦公室現形,或許是那個不太惹眼的部門小助理,或許是那個在人事部門端坐如蠟像的小主管,賽倫族裔總會藏在險惡海峽的礁岩,讓她們的歌聲迴盪在辦公室的冰冷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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