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直忘不了今年六月,當我第二次造訪英倫時,在要離開的那一天,我和小伙子到他媽媽家去辭行,還沒到那兒時,我還能搞笑的安慰小伙子,要他別難過,若是我回去了以後,公寓就會安靜多了,他也可以好好作他自己想作的事,不用再顧忌我在那兒不方便,誰知這個爛理由,只是讓他更難過,他甚至想過,如果可以,他願意放棄所有,以換取我留在那兒,不過,他也知道無論如何我還是要走的...
到達他媽媽家時,出來開門的正是我那“瑪格莉特婆婆”(雖然她要我直接叫她的名字,但為了表示尊重,我還是在後頭加個婆婆吧!),她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把我摟了過去,給了我一個大大又緊緊的擁抱,拍了拍我的背,但就是這樣的動作,讓我在小伙子面前強顏歡笑的偽裝完全瓦解,我從小小聲的嗚咽,到止不住的抽搐哭泣,而她彷彿能體會我心裡的感傷,摟著我一路從門口到客廳,不停地替我擦眼淚和安慰我:『Chiao,don’t cry! I know it’s hard time for all of us,but,keep thinking ,you will come back & live with us at March, when spring come,you will back here,right?come on ,don’t cry! we will look forward to see you again!』當我擦乾眼淚時,才發現小伙子的大哥和大嫂也都紅了眼睛,他們等在一旁,抱了抱我,並告訴我說,他們都會等我“回家”的;說到這兒,也許你就不難想像,當全部的人都以為我和小伙子會在英國定居時,而小伙子卻又告訴他們,他可能會去台灣定居時,他們內心的震驚了...(又或者是被欺騙的感覺?)
那天,正好小伙子的大哥和“瑪格莉特婆婆”全家一起渡假回來,週末找小伙子一同去餐廳吃晚餐,當大家在等待上甜點時,小伙子的大嫂先發覺他的不對勁,她問他怎麼了?為什麼看起來好像有事困擾著他似的,需不需要幫忙時?他起先還回答沒事,沒事,等到“瑪格莉特婆婆”再問他一次時,他就決定要把他想去台灣找工作及生活這件事情說出來,沒想到,“瑪格莉特婆婆”一聽,就問他:『可是,你們不是決定,Chiao要來英國嗎?為什麼又這麼突然地改變主意了?』小伙子說因為擔心台灣的老人家沒照顧,所以才考慮要去台灣生活;“瑪格莉特婆婆”不發一語,接著便說要去廁所,後來小伙子的大嫂也跟著去,二個人莫約過了快二十分鐘才回來,鼻子和眼睛都是紅的,沒人再開口說話,甜點也彷彿沒了滋味,空氣中滿是揮之不去的沉悶..
等到結帳時,小伙子的大嫂趁著空檔告訴小伙子,也許她這樣說很自私,可是,看到“瑪格莉特婆婆”在廁所難過的樣子,再加上自己的感受,她真的不希望我們去台灣生活,還說她都計畫好了,明年我來英國定居時,她要帶著我去哪兒,要作什麼,會好好的照顧我,幫我早點適應英國的生活,不讓我感到到孤單,可是,若是我們在台灣生活,她就少了一個能聊天好姐妹了..
而小伙子的哥哥,他也告訴小伙子,他本來想說,若是我們在英國生活的話,以後要是他們全家想要一起去渡假時,可以託我們照顧“瑪格莉特婆婆”,因為他本來計畫結婚後要搬出去住的,想不到小伙子的爸爸因為心臟病意外而喪生,他一肩扛下照顧媽媽的責任,自從結婚後到現在,他們一家三口從沒有單獨撇下“瑪格莉特婆婆”,獨自去度假,因為知道她很怕寂寞,這一份體貼的心意,雖然犧牲了自己家庭的幸福,但倒也和樂融融;可是,隨著小朋友漸漸的長大,有時候想要到路途比較遠的地方,但卻要考慮到老人家無法長途坐車,只得取消;還有一些生活上的磨擦,有時也讓他有想搬出去住的想法,他才想也許等小伙子結婚後,可以一同來照顧“瑪格莉特婆婆”。
就這樣,聽著小伙子陳述著事情,還有他家人的想法,我真的好抱歉也好自責,我真的無意讓他們傷心,也沒有要欺騙他們的意思;尤其是對“瑪格莉特婆婆”;她從來沒有因為我是外國人而排斥我,她曾經對我說過:『謝謝妳帶給nick的快樂,希望妳早日和我們成為一家人!』這些話,無疑地是她全心的接納了這個來自另一個國度的我呀!而讓她如此難過,更是我最最不想發生的情況...
因為對於雙方家人的不捨,成了我們現在兩難的局面,我們都希望彼此的家人快樂,可是,不論怎麼作,都一定會有一方難過;為了這個早就分析過,也知道會陷入兩難的處境,我在英國時,曾沮喪到反問小伙子:『若是我當初沒答應你,要和你在一起,也許現在對我們大家都好,大家都會快樂了吧?』他那藍色的眼睛也同樣難過的望著我說:『yes,everyone will happy,except us!why we can’t just selfish for ourself,it’s our life!our happiness!please don’t upset & don’t give up!』可是..抉擇,好難好難;心,好痛好痛...
圖說:英國小鎮--康瓦耳的湛藍天空,希望心情也能早日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