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不曾愛人，一旦發現感染上愛情的熱病。已經是一場嚴重的猩紅熱了。這是我最近對許多身旁生活現象的一項察覺。開始覺得愛情就像是一種熱病，兩個人進行一場內功推移的傳染病交換。一下你熱，一下我熱。

記得曾經看過袁瓊瓊的《袁瓊瓊極短篇》，裡面寫到的〈愛情〉之神準，忍不住令人拍案叫絕。這篇短文只簡單地描述了兩個男女在騎摩托車，女人極其害羞侷促，她感到呼吸短促脖子緊，坐在男人身後卻無法停止遐想。然後幾番轉折之後，男人再度來載女人，女人決定放下，她優雅輕鬆地踏上了男人的摩托車。而她看到了男人開始臉紅不安，動作僵硬呼吸急促。如今女人終於明白了，這股愛情的熱病現在到了男人的身上了。

曾經我一位女性朋友告訴我一種說法，她說沒有人的能量是可以被輸出的，除非他自願。而這種自願的情況最明顯的有兩種，一種是家人，一種就是情人。沒有血緣關係的兩方，只因為感情上的情意相投，便可以進行大量的能量轉換，真是不可思議。然而又是不變的真理。那個在愛情裡哭倒的、軟疲的，不也曾經是一個人時自由自在快樂歌唱的？那個痛不欲生、心如刀割的，不也曾經是意氣風發、全然擁抱世界的？然而一旦遇到愛情的傾絕，一切的苦心經營自我，都可以瞬間化為冰點。必須直到下一位出場，方得雲開。

愛情的建設性，果然是建立在非常的破壞性上。

如果當一個人的體質就是一種易感體質呢？容易動情、容易戀愛、容易傷心、容易心碎，這樣的體質要不要奮力一搏，終其一生都在情海中浮沈呢？我忽然想起了奧修說過的一句話：「全然的愛，不要讓你的心變成一塊石頭，要讓它開出一朵花」。或許，無論怎樣受傷顛簸的感情，如果能夠重新再來，充滿能量地繼續迎接世界，這會是一項練習。更放得下、更笑得開，在這項練習之後，會是豐沛的禮物。

能夠成為愛情的傀儡，又哭又笑，又怨嘆又破涕，想來其實也不壞。此刻的我耳際想起張宇的〈不過少個人來愛〉，不覺莞爾。是呀，感情世界裡，有時候不過少個人來愛，便是如此寂寥的感受。誰能永遠瀟灑地說，「愛情不過是一種無聊的東西沒什麼了不起呢？」如果愛情是一場熱病，應該任誰也捨不得輕易打上防愛情疫苗，寧願好好地結結實實地大病一場吧！



ps 圖片攝於2008.3.5 高雄火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