矯情,矯情,矯情!
當時並不覺得怎麼,只不過清楚地疑惑著一件事實:
我的理想完成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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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出發之前,我都做著一個幸福的夢。夢中我背著不正確的自助旅行背包,穿著不合時宜的紗龍,帶著與當地人相差無幾的髮型,恣意而無意識地像鴨子一樣在路上搖擺閒晃。我從觀光客雲集的城鎮一路走到鄉村小路,四散零星的店家之中,到沒有人會講英文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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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的行程很快就過去了。
很過份地,迄今沒有人能填補的一種迷濛的缺憾仍然縈繞不去。冷冷的疲乏感與人事往來間感應的緊張比所得的愉悅留得都久。短暫的回憶與失意濃縮成一股乾燥的低頻聲響,膩膩地滑過並麻痺有關價值與決斷的器官。那或者是一種撫慰,是旅者生命自我修護的神秘機制。然而一切自動的事物可以因其自動放著不管,真正吸引我注意的,還是最初的問題。
問題是:是否有一種理想,在我最初(再次)踏入巴里島之際,就已經成形?是否在我一踏上巴里島的機場之際,我就可以清楚地在意志存在之處細密地畫出各種路線、將要接觸的人、將會見到的事物、以及對(不得不然的)旅伴(不得不然的)承諾?我是否已經準備好與這方曾短暫駐留過的小島產生共鳴?是否已經受到它的氣味所傳染,足夠貼近它質樸而充實的紋路,感應它的光影與色調?
是否這一切都是被設定的,抑或是在旅程中才能滿足的歷程?
當然了,不論我如何思考,旅行本身並不回應任何問題。
最初的理想極端純粹,那即是專屬旅者的,完全的放縱。一種混雜旅行、移動和自由的,色雖不純但誠然清澈的意念。發散一種降至冰點的,事實上卻正在喋喋不休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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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里島明明就是陰沈的島嶼。每個人臉上和善的笑容間,總是不時裂開一道透露悲傷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