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圖／關魚／2003）





卷頭的批ㄟ司

此篇童話是接續「樹與雲」的三部曲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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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的衣角飄落地面並化盡到土壤裡頭以後，某一年春天來時，土裡冒出了許多株細細短短，和葉子有一樣顏色的草。每株草都有五根扁扁軟軟的身體，風吹來的時候，遠遠望去好像許多正在打招呼的人手。


每年冬天來時，草的外衣會變成枯黃色，原來，這是草兒們保命的方法：將在秋末吸取的大部份營養儲存起來過冬。有一年，在冬天來臨前的一個夜晚，一株小草被夜風的竊竊私語給吵醒了，只聽見風中的聲音叨叨絮絮地討論著：「聽說草兒如果不把營養儲存起來而能撐過冬天，就會發生一件很奇妙的事喲！」「你哪聽來的？這簡直是拿生命在開玩笑嘛！」「對對對，你可不要亂講，如果真有草兒這樣作卻就此死去，就是你這個大嘴巴害的！……」


討論的聲音隨著風吹而遠去，卻已引起小草的無限好奇：「如果不儲存營養過冬，會發生什麼奇妙的事呢？」於是，冬天來了，當別的草都因儲存營養而漸漸變為枯黃色時，只有那株聽到秘密的小草還青綠如昔。幾株已存活數百年的草便好心地提醒小草：「趕緊儲存營養吧！否則你活不過這個冬天！」小草拒絕了，並且把它聽到的秘密說出來，別的草聽了不但不感興趣，反而取笑小草怎麼會愚笨到去相信風中的謠言。儘管如此，小草還是堅持不儲存營養，堅持要等待〞奇妙事情〞的發生。


幾十個夜晚過去了，北風持續凜冽地吹著，籠罩大地的白雪把土壤凍得像冰塊一樣，草兒們的根部由於儲存著營養，堅強地支撐著，只有青綠小草的根必須忍受刀割般的嚴寒，好幾次讓小草痛暈了過去，久久不能醒來。每次醒來後，小草感覺自己被埋在雪裡的身體有些變化，小草心想，也許真的會有奇妙事情發生吧！


終於，春天又再度來臨，一株株的草兒從大多融化的雪地裡鑽出，在暖暖的陽光下，草兒們打招呼的聲音此起彼落著：「恭喜呀！又撐過了一個冬天！」在這些招呼聲中，始終沒有那株小草的聲音。


當別的草對小草是否還存活著而議論紛紛，原先小草站立的地方，卻鑽出了一株世界上從來沒有的植物，這株植物不像草有五片軟軟的身體，在它的頂上有一個像水滴狀的東西，身體則是一根直挺挺的莖。幾天以後，那個水滴狀的東西竟然綻開成一朵迷你的雲彩，這抹地上的迷你雲彩潔白而柔軟，當陽光照在它身上的時候，它彷彿也散發著一種純色高貴的光華。


天上的神看到這抹地上雲彩，不禁為它的美麗由衷地發出讚嘆：「這是小草犧牲生命化成的光華啊！」從此，這株新植物有了一個美麗的名字：「花」。





關魚，原作於一九九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