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屬虛構系列

〈是你還是我？〉

　　十幾年，1跟2從國中認識到現在，他們似乎除了沒試過搶同一個女人之外，其它的都搶過了，十幾年的孽緣，剪不斷理還亂，人生慘事莫過於此。據我的觀察，2常常吐槽1，說1的個性自以為是、主觀性強、覺得自己很重要，2這樣講，似乎也沒錯，1在某些時候，好像也不自覺得會露出這種傾向，雖然1是個很棒的朋友，講義氣、有個性，可是看久了，就好像看到大肚皮的發福鍾麗緹一樣，以前美雖美，有時還滿煩的，不過這種情形不多就是。

　　其實我覺得，與其說1如何如何，這些評語，說是2自己好像也可以。
　
　　2也是這樣？這話又怎麼說？原來阿，據我的觀察，2跟人聊天，他們聊一件事、或一個主題，2最常引用或最關心的，是他本身，例如今天大家在聊好朋友在追你女人的主題，在某次出遊裡，朋友認識了跟你有關係的女人，不料朋友暗著來，私下在msn跟她說些有的沒的曖昧話……，正當大家專注在這個話題本身，2說話啦！「這讓我想起以前我發生的故事……」，故事有點長，2的口才不是非常差，但也不是太好，缺乏演講者該有的姿勢、也沒有講故事的表情，這樣場景往往讓我想起以下的畫面：戴墨鏡的一條狗，刁著素雞翹腳歪頭手吊點滴聽著千里之外在畫國畫……嗯，你應該看不懂我在寫什麼吧？對，場景就是這麼怪，我也不懂。

　　故事長雖長，還是有講完的一天，終於等到他講完，可是不是講完就算，大家總會繼續想：嗯，他說出他的回憶了，此景只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人生最可貴的就是時間阿！時間帶走了他的過去，真是淒美，如此意難忘，純真！美麗！可是，這跟主題有什麼關係？我們該怎麼接話呢？咱們談得好好的、很搞笑，卻突然被你的過去打斷，有人才笑到一半就僵掉，嘴巴還張著；有人正準備拍腿叫好，手抬到一半不知該擺那兒，不知情的還以為他要禱告；更有人試著想把主題跟的2過去連接起來，可是看他的神情，應該是失敗的，一干人等，沉默的沉默，喝水的喝水，藉故勞跑的勞跑，呃，這該怎辦？我們該圍毆你嗎？　

　　我也是到後來才慢慢明白，2當然關心主題、他當然有參與感，就好像有人天天打看電視，關心施明德的靜坐，卻從來不到現場一樣，「心意到了就好」「精神上支持你」。據我的觀察，2也是這樣子，他參與主題、也想發表意見，他很關心他人的意見，可是，歹勢，或許是他的生活經歷不夠多、見聞閱歷不夠廣，他最熟的，是他自己，最在乎的，當然還是自己，所以他大談特談、千說萬說，萬變不離其宗，牛牽到北京，變成北京的牛，可是牠還是牛，2說了再多，還是在說2，非常主觀的2，很多故事的2，刁著素雞翹腳歪頭手吊點滴聽著千里之外在畫國畫的2，他真的覺得自己很重要。

　　據我的觀察，覺得自己很重要的2，卻常常用這些話來吐槽1，1倒是不太回應，大概是不屑吧！或許1看出來了？可是我又不是1，怎麼知道1在想什麼？當然這不重要，真正有趣的是，我們常常說某人某物怎樣怎樣，這些東西未必是假的，但也不必就是真的，仔細分析起來，有時假的還比較多。據我的觀察，說東道西，這些東西，我們可能是在某些基礎上建構出來，可能只是一種虛擬的真實而已，說他人個性如何如何，極有可能是因為我們也具有類似性格，臭味相投，兩情相悅。於是我們站在某些熟悉的角度觀察別人，看到了相似的行為，於是就認定這個人是怎樣的個性，可是這些行為足以代表此人全部嗎？當然不是，這只是因為你觀察的角度限於你自身、跟你自己的個性有關而已，用詮釋學的話來講，　歷史學家的歷史，在某些客觀的基礎上，也顯現了歷史學家的主觀，什麼樣的人，寫什麼樣的歷史，再更簡單的說，我們看他人，往往反映了自己，2說1如何如何，其實，2的個性也是如此，有時甚至比1還誇張，儘管表現方式不同，或隱或露，但很相似。

　　說到這裡，聰明的你應該也發現了，我在文中刻意用很多次「據我的觀察」，有人因此要反問，按照文章的意思，我說他們個性怎樣怎樣，說東道西，說穿了，或許也是因為我的個性那樣那樣？

　　仔細想想，那樣怎樣的，好像也是哦！



圖片：有時候，我們看別人，往往是在照鏡子。

二００六年九月十日　倒扁靜坐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