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4-05 17:01:06 | 人氣(26) |
我記得小時候,聽說(模模糊糊還有一些印象),自己的祖先(可能是曾祖父
的爸爸……),是個自幼需要拿拐杖走路的瘸子;而且不必人教,我想在我前
輩子我就已無師自通,瞭解了助人與知足常樂的真理,身體力行;因此,她還
好,走路雖一拐一拐的扭曲前行,可是挺方便自在的,我見她身上沒什麼輔助
道具啊!我寧可相信她的步伐與艱澀的現代舞是存在著姻親關係的。像詩那樣
的服裝設計,其原理便是出自童真的「變奏」,若非由瘋狂誇大即為自閉縮小
等等的造型、材質、顏色所構成。我們都真的病了;我咳了大半夜,她像「獨
眼龍」,右眼被方形的醫用眼罩矇住;這些,肯定是死亡前最明顯的徵兆之
一。上午十時一刻,我們等候著領藥。D窗口跳到225燈號時,她去排隊領藥,
所以我聯想到……。她的臉沒化妝,極普通,但討人喜,單眼和嘴角微笑著
(乳房高舉),走近我,不知我的存在。一隻像麻雀大小奇特的、色彩斑斕的
學舌鸚鵡,佇立在她的右肩上,東張西望,並不時點頭致意;八月夏日,她穿
隱約可見的黑色胸罩,和淺藍色的長袖小姐襯衫,寬鬆的褪藍色牛仔長褲,背
上揹個尼龍材質的鮮紅背包———從前看,像是兩條誇大而裸露的內衣肩帶,
點綴著那色彩斑斕、鬼精靈似的的活力鸚鵡,藍色的全新運動鞋,為她提供了
極大的人類史上的生存奮鬥的捷徑(因此,我聯想到古典的芭蕾舞鞋、現代舞
的長筒馬靴,我自問:為何不行!)。我的穿著修飾,很簡樸,彷彿置身水中
遊戲,幾乎裸體。大約我們同齡。男男女女,頗都樂於誇獎我——「帥哥」;
三十出頭;無業……(然而我後悔這樣介紹自己,真的!);錢財滿滿。「親
愛的姑娘,」我輕聲委婉地笑著說,「請留步,聊天一下,妳能批准嗎?」
「哇!」一聲,沒想到,她居然張口結舌大笑;接著她降低音量說她得問問她
的眼科主治醫師的意見,對我開起玩笑。……良藥很快地發作,我不咳了。中
山北路(「中山」二字,紀念我國偉大的資產階級民主革命家孫中山先生)的
安全分隔島裡,部分栽種了高聳嶸美的楓香樹,綠葉,及黑灰色斑駁交錯的樹
幹,我正駕駛十一年車齡,外殼五彩繽紛的BMW沿路經過,後座是舞者,姓:
馬……?彼此不開口已近十分鐘,我倒忘記她的芳名。「嗨!小馬!……」
「咦?!林博惠先生,你調侃我的名字吧,請叫我真名『圓魄』呀!」「對對
對!團圓的『團』……」「哈!下一站當真是魂飛魄散的『魄』呀!」「懂
了!是魄力的『魄』!」「小猴小猴,現在說『您好!———』。」那隻叫
「小猴」的漂亮鸚鵡,竟然就以極相似的、普遍流通的國語尖聲說句:「您
好!——」復又歸於沉默。「公的?母的?」「公的。我也不清楚牠的年紀。
買來培養快一年,牠只和我有默契,聽我的話。總對我演戲。」「是的,」我
馬上學起鸚鵡,尖尖細細地說,「林博惠是非常合拍的觀眾。」「小猴,快說
『歌迷——』」我回頭一瞥,牠跺著右腳,重複地說國語:「歌迷——」「哈
哈哈!……」逗得我們開懷歡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