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想寫這封信給你,卻始終提不起興致。並不是因為沒有時間,而只是覺得沒有意義,因為我知道再怎麼說,你的死腦筋,還是不會開竅。但是我思來覆去,還是決定寫這封信給你,因為我實在不甘心,不甘心看著我親愛又愚蠢的外省兄弟姐妹們,從此走向萬劫不復的境地。
我暸解你,因為我就是你,或者說是我曾經是你。我的父母都是外省人。我的姑姑、姑丈、阿姨、姨丈、舅舅、表姐、表弟、表妹、侄子、侄女,全部都是外省人。我在台北出生,沒有住過眷村。我的父親是商人,不是軍人。我的台語比我的英語破,破很多。要比外省,我比你更外省。
首先,先來談談你的愚蠢。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每次到了全國性選舉,客家人就變的特別重要?原住民就變的特別重要?而外省人從來都不重要?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台灣各個政黨都有客家政策、原住民政策,卻從來沒有外省族群政策?
答案很簡單,就是因為你,你的死腦筋。你從來就是鐵票,而且是幾乎不可撼動的鐵票。你可能之前投的是國民黨,後來是新黨,再後來是親民黨。你雖然投的政黨不同,但是你投的對象從未改變,你支持的政治人物始終是那一批人,而且幾乎沒有人能改變你,或者應該說,你從來沒想過讓自己接受改變。
你被吃的死死的,不但如此,你投的對象、以及你從未而且不可能投的對象都知道這一點。就像你一向支持的那位對象太太說的﹕「民調都說當初投給我先生的99%,這次還是投給他」。你就是這麼死心眼,你就是這麼沒有價值,你就是那麼賤。而正因為如此,你的意見,沒有人在意。你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政治傾向,你甚至連「不表態」,讓他人有一絲模糊空間都不願意。
如果你是眷村子弟,那我沒有話說,因為你們家可能有終生俸可以拿。可是如果你是像我一樣,父親既非軍人、又不是公務員、更非國民黨的幹部,那我實在想不出,你為什麼這麼死心眼,這麼樣非那些人不投?投了他們,你到底有什麼好處?
我知道你的懼怕,我知道你的不習慣。你從小被教導你生為中國人,死為中國魂。我知道你內心深處從來沒有真正接受你出生、成長的地方、以及她的文化、她的人民。我知道,因為我曾經是你。
我親愛的外省兄弟姐妹呀,你心目中的中國,我們心目中的那個中國,已經死了,早就死的透透了,而且再也不會回來。你的中國,存在於李白杜甫的詩詞中,存在於金庸古龍的小說中,存在於秦漢三國的歷史中。可是那個中國,早就不見了。而如今真正的中國,到處看到的是噁心難看的簡體字,講的是既刺耳又做作的北京話,人民幾乎毫無廉恥,更遑論仁義道德。那是個人心醜惡,毫無自由民主人權觀念,滿口自大無禮,欺壓弱小民族,而且還有數之不盡黑心商人製造各式各樣假貨、爛貨的國家。不幸的是,這個國家,才是中國,真正的中國。
如果這個世界上只有台灣以及中國,你要當中國人,那我沒有辦法,是你自己犯賤。可是這個世界上還有兩百多個國家,而在這些國家人民的眼中,那個醜陋的中國才是中國。而中國人、中國公民,就是那個中國的人民。既然如此,那個中國又有什麼好值得留戀的?
你明明可以把兩者分的很清楚的。你在國籍上從來不是中國公民。但是你的文化認同,絕對可以是你心目中的文明中國。可是你不。你硬是要當中國人,你硬是要跟那個噁心骯髒醜陋的國家站在一起。而因為如此,只要讓你覺得你還是「中國人」的政治人物,就變成你支持他的唯一理由。
你為什麼不能醒來呢?你為什麼不能好好的看看你出生的地方?你的家在哪裡?你的親人在哪裡?你的國家在哪裡?
你說,你愛的是中華民國。我知道你對「中華民國」這四個字的感情,因為我也曾經如此。畢竟,從我們出生至今,她一直伴隨著我們。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到底什麼是中華民國?你的中華民國,有包括唐努烏梁海嗎?你的中華民國,有包括大興安嶺嗎?你的中華民國,首都是在南京嗎?你的中華民國,是全世界第四大國家嗎?你的中華民國,擁有十三億人口嗎?你的中華民國到底在哪裡?
如果你認清中華民國只是台灣澎湖金門馬祖蘭嶼綠島,那「中華民國」這四個字,真的有這麼重要嗎?如果你誠心誠意那麼在意「中華民國」,那為什麼你平常講話的時候總是「台灣」、「台灣」不停呢?怎麼會有所謂「台灣總統大選」呢?可不可以,不要那麼在意「名稱」?認清你周遭的事實。如果中華民國百分之九十九的領土是台灣,那你為什麼不叫她台灣呢?就像全世界人民都如此的叫她呢?
「台灣」這兩個字,到底是哪裡惹了你,你要如此的防範她?她可是你出生的地方,養育你的所在,她也是你的母親。我親愛的外省兄弟姐妹們,你何苦如此抗拒台灣呢?
帶領我們逃難來台灣的那位大家長說過﹕「我在台灣住了四十年,也是台灣人了。」不要相信他的幕僚後來幫他加的那句「我當然也是中國人」。你應該知道,在中國文化的概念下,籍貫,是不會因為一個人住了多少年就改變的。李敖的籍貫不會因為住在台灣四十年就從黑龍江變成台灣。既然那位大家長所說的「台灣人」不是省籍概念下的台灣人,你就必須要暸解,他說的那句話,就是我們外省子民新的國族認同。他的意思並不是我們的籍貫就此變成台灣,而是我們的國籍,從此以後就是台灣。
我知道,你之所以對那批政治人物如此死心遢地,另外一個原因,是你恐懼戰爭。
如果你在1996年如此感覺而投給林郝,我不怪你。
如果你在2000年如此感覺而投給宋張,我也不怪你。
但是如果到2004年你還怕被中國打的話,那我只能說你的智商有問題了。
我們已經渡過了最艱難的時候,我們以台灣人民直接選出總統,而且已經選了兩次。我們從特殊的國與國關係到已經成為社會主流的「一邊一國」。我們已經有一個主張台灣主權獨立的政黨執政四年。中國對我們一點辦法也沒有。既然他們之前沒有辦法對我們有任何做為,之後更不可能。而且事實證明,你所反對的那些人走的路線,才是正確的。難道你沒有看到,若不是台灣如此堅持主權、辦理公投、兩百萬人民牽手守護台灣,美國會說出選後為台灣爭取更多國際空間的話嗎?連中國的對台研究所都建議中國政府應該對「中華民國政府」的地位「在一個中國的原則下」做若干調整。
會叫的小孩才有糖吃。我想你也有基本的商業知識吧?如果我們不調高自己的籌碼,怎麼可能爭取到利益呢?如果當年李登輝承認一個中國,我們現在還有什麼好混的?香港民主黨李柱銘所說香港是「全世界最可怕、也最不可行的政治制度」難道還不夠你警惕嗎?我的外省同胞們,為什麼你們老是站在歷史錯誤的一方呢?
說了這麼多,我還是不期待你會有任何改變。因為你的腦袋之死,我太有經驗了,我的許多親人跟你一模一樣。
其實,我知道你過的並不快樂。這些年來,你對周遭的改變不知所措,你所熟悉的一切正在迅速的崩解中。
我對你的建議很簡單,要不,就選擇移民,徹底離開這個令你傷心的地方,從此與台灣毫無瓜葛,你的很多同伴在過去幾十年來早就如此做了。
要不,就釋放你的心靈,徹底接受這個養育你保護你守護你的國家。只有如此,你才會得到真正的解脫。這個國家待你不薄。你的族群,可以做到這個國家首都的市長、超出人口比例的中央立法委員,甚至差點可以當上總統。以你的族群所佔的人口比例而言,這在其他國家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也該滿足了。只要你徹底、真正的認同她,她就會張開雙手擁抱你。而你大概很難相信,認同竟是如此的簡單,你只需要把心頭的那個「結」給打開,就夠了。
「哦,不」,你說。你認為錯不在你。你說你是被歧視的一方。你說你沒有「省籍情結」。
既然如此,就以這次大選來說好了,讓我問你﹕
如果有一位總統,對我們國家的主權堅持不讓步。
如果有一位總統,大力掃除了累積幾十年的黨政黑金結構。
如果有一位總統,大幅打消銀行的呆帳,讓銀行把錢借給真正優良的中小企業,而不是讓黑金財團中飽私囊。
如果有一位總統,將我們國家的競爭力提升到亞洲第一、全球第五。
如果有一位總統,將我們國家的經濟主軸,導引成以發展自身為主,而不是處處仰賴鄰國施捨的經濟體。
如果有一位總統,讓這個國家,這個國家的人民,在世界發出自己的聲音。
如果有這麼一位總統,而這位總統是我們的外省子弟,你,會不會支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