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一个孤独的香客走在茫茫人海之中，所有的亲属都已经离开，当我遇到灾难的时候，已不再有人会来帮我了。
——克洛维晚年的哀叹。

你的信仰是我们的胜利，……神圣的天意已赋予你作为我们时代的主宰者。
——维也纳主教写给克洛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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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微切换一下叙述方式，免得脸孔板太紧长皱纹，也省得安Rainie批评我无游戏精神……
　　
　　三，阿勒曼尼人一役——亢龙有悔
　　在遇到克洛维之前，这位被后世描述为圣女的克洛提尔德（Clotild）一定每天都在祈祷着上帝的眷顾。她虽出身勃艮第王族，却命运多舛：父亲被伯伯所杀，母亲给活活淹死，而姐姐避祸进了修道院——然克洛提尔德却绝非等闲，她天性端方，意志坚定；终于，上天垂怜，她的遭遇连同美名，传到克洛维在勃艮第的使者耳中。
　　
　　使者深慕克洛提尔德的气质高洁脱俗，尤喜她聪慧优雅；得知她出身高贵后，使者在克洛维面前大为美言。结果克洛维竟对这位不幸的少女动了怜惜，派遣婚使前往勃艮第，当朝者贡多巴德（Gundobad）即是克洛提尔德的杀父仇人，却不敢拒绝克洛维的使者——没奈何，只有任她离去。
　　克洛提尔德也明白，这一去，就再不可能回头；而她，是注定要帮助法兰克人走向辉煌的。
　　
　　那时，克洛维已有偏房所出的后嗣，即未来的梅斯王提乌德里克一世（TheudericⅠ）。作为一个家世没落的王女，克洛提尔德可以是后宫里温柔的安慰，却并不是一个理想的政治婚姻对象。然而，她自信能离开勃艮第，也就能征服王者之心。而克洛维竟对克洛提尔德一见倾心，几乎没多加考虑，立她为后。
　　
　　大落大起之际，人最易忘形；但克洛提尔德王后却宠辱不惊，时时谨记着上帝的恩赐。她不厌其烦地试图令克洛维皈依基督（对于不信教的人而言，那该是一个多么聒噪的太太啊），而以克洛维的桀骜，哪能这么轻易被说服。
　　
　　很快，克洛提尔德怀下了第一胎。当她在举行新生儿受洗的天主教仪式，以感化刚成为第二个孩子父亲的克洛维时，那个被主教命名为英戈梅尔（Ingomer）的婴孩，穿着才被上帝赐福不久的白衣，死了。
　　
　　克洛维赫然震怒。他厉声责备王后，诅咒她因为笃信上帝才被带走了他的孩子。但克洛提尔德悲痛之后，仍不改其志：于是，次子仍然接受洗礼，取名克洛多梅尔（Chlodomer）——即后来的奥尔良王。然而长子的死，已在克洛维心头留下阴影：以至于克洛多梅尔稍有小恙，他便悲观地预言这个儿子又活不长了。——克洛提尔德无论如何努力，都再没能说服王改变信仰。
　　
　　直到有一天，事情发生了戏剧性转折。
　　
　　公元496年，阿勒曼尼人侵入北部美因河流域。克洛维率法兰克人在莱茵河上游展开恶战。阿勒曼尼人杀气冲天，大有横扫战场之势，一时尸横遍野，血溅成渠。克洛维历来恃强，竟也落了下风。
　　
　　眼见兵败如山倒，克洛维念起爱妻克洛提尔德，一腔热血涌动，竟不能自已。他举目呼天，含泪道：
　　“耶稣基督呵，克洛提尔德称汝为上帝之子！吾诚心祈求，若汝荣施援助，保得吾军安度此战，吾必将率众皈依正教！”
　　
　　话音未落，形势大转，阿勒曼尼人见首领被杀，竟纷纷溃逃！克洛维大军乘胜追击，余人全部缴械归顺，战役结束。
　　
　　克洛维安然班师后，立即写信将自己发下誓愿的全过程讲给克洛提尔德王后。故事流传开去，人人交口称奇。王后喜不自禁，立刻召来主教。
　　
　　公元496年，法国史将铭记这一年——克洛维率领三千将士，接受洗礼，正式皈依天主教。正是此举，令法兰克人和其他蛮族划清了界限，确定了在历史上的正统地位。*
　　
　　
　　
　　
　　
　　* Jean Mathiex的《法国史》几乎用了和查理曼大帝一样的篇幅来写克洛维，作为墨洛温王朝最著名的君主，我们无论如何高估他“机灵地皈依天主教”的意义都不为过。在和其他蛮族的斗争中，正是教会在为法兰克人提供着坚定不移的支持。
　　
　　
　　《法兰克人史》最出彩也是最令人难忘的两处：苏瓦松花瓶，阿勒曼尼人之役。
　　
　　
　　
　　
　　
　　
　　附录：
　　墨洛温王朝历代国王世系表
　　（据法文资料对照《法兰克人史》人名附录，端木自己整理而出，可为《法兰克人史》补遗。不尽准确处请指教。）
　　
　　克洛迪翁Clodion，卒于公元449年。
　　墨洛温Mérovée，卒于458年。
　　希尔德里克一世ChidéricⅠ，卒于481年。
　　克洛维一世ClovisⅠ，病卒于511年。
　　
　　克洛维一世驾崩后，分为四支王：
　　提乌德里克一世TheudericⅠ（梅斯王），卒于534年。
　　克洛塔尔一世ClotaireⅠ（苏瓦松王），病卒于561年。
　　克洛多梅尔ChlodomerⅠ（奥尔良王），卒于公元524年。
　　希尔德贝特一世ChideberⅠ（巴黎王），卒于558年。
　　
　　第三代稍微复杂点，仅有梅斯王和苏瓦松王两支延续下去，克洛塔尔一世下又分四支：
　　提乌德贝尔特一世TheudebertⅠ（梅斯王），卒于548年。
　　希尔佩里克一世ChipéricⅠ（苏瓦松王及纽斯特里亚王），被谋杀，卒于公元584年。
　　西吉贝尔特（奥斯特拉西亚王），卒于575年。
　　贡特拉姆Guntram（勃艮第王），卒于593年。
　　卡里贝尔特Charibert（巴黎王），卒于567年。
　　
　　再然后：
　　提乌德巴尔德Theudebald（梅斯王），卒于555年。
　　希尔德贝尔特二世ChidebertⅡ（奥斯特拉西亚王并勃艮第王），卒于595年。
　　洛塔尔二世LotharⅡ（纽斯特里亚王），卒于629年。
　　提乌德贝尔特二世TheudebertⅡ（奥斯特拉西亚王），卒于612年。
　　提乌德里克二世TheudericⅡ，（奥斯特拉西亚王并勃艮第王），卒于613年。
　　
　　《法兰克人史》记录在这就没啦。继续：
　　克洛代尔二世ClotaireⅡ，病卒于公元629年。
　　达戈贝尔一世DagobertⅠ，病卒于公元639年，据说他情愿将遗言留给爱犬：“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自他之后留下一条不成文法，法国历史上大部分国王嗣后均葬在安德尼。
　　克洛维二世ClovisⅡ，病卒于公元656年。
　　希尔德里克二世ChildéricⅡ，被谋杀，卒于公元675年，葬在巴黎圣日耳曼德曼普雷。
　　蒂埃里三世ThierryⅢ，病卒于公元691年。
　　克洛维三世ClovisⅢ，病卒于公元695年，葬在圣埃蒂安教堂。
　　希尔德贝特三世ChidebertⅢ，卒于公元711年，葬在圣埃蒂安教堂。
　　达戈贝尔二世DagobertⅡ，病卒于公元715年，葬于圣埃蒂安教堂。
　　希尔佩里克二世ChipéricⅡ，卒于公元720年，葬在努瓦荣。
　　希尔佩里克三世ChipéricⅢ，病卒于公元755年（有说75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