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都市
by陸奧雷
朋友工作得極不如意，好幾個晚上，我們歡飲達旦，做一個現代的澳門人。在這個城市裡面，日與夜是顛倒的，愛與恨矛盾地交纏。我們恨那些我們不愛的人，我們卻又無法決心離開。於是，入夜以後的人越來越多，上班﹑放浪和墮落的人，總有幾分淫聲浪笑在你的附近，就如立在酒店門前的數百人。
而愛是痛苦的，你知道，對於不忠的丈夫，有人實在不願多談，這有失面子。於是，我只能告訴你，紊亂的感覺可能把凌晨路邊失戀的女子，讀成整個賭城的悲哀。她拿起訴說的電話，明明是一場情債的追討，卻彷彿滿是還價的銀碼。“五百﹑一千﹑七百﹑八百”。酒吧門前有數之不盡的酒瓶酒罐，原來這個城市中西南北的過路人，每晚消耗一個大海的酒精去忘掉身份，或打發時間。時間是自己走過去的，我們希望不必為時光付出。這是個用以作樂的城市，不需要意義。
然後便可沿著食市看到整齊的制服，凌晨的四點，我們身處的地方一如垃圾車的臭氣一樣，到處都是富麗的嘔吐。最亮處可能是你在南灣湖談情時照出女伴紅暈的賭場招牌。我們在這樣的環境裡，和黑衣人及發牌者一同喝著便宜的啤酒，在寒夜裡吃溫心的骨煲。只討厭被警察查牌，因為我們每個人實際上都作賊心虛。
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又黃昏。到底我們做過些什麼？到底這樣的日子是有事還是沒有事？朋友喜歡鼓勵我放縱，他說：“未必有事既”。既然習慣晝伏夜出，這樣的城市，也就可以接受下來了。你當然知道，我這種人最喜歡說反話。只是有很多事情，說了是等於沒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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