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夜,蝴蝶都已經飛走了吧。
不過我還困在這小小的斗室裡。
在這樣霪雨的夜晚,很容易有流淚的錯覺。我喜歡這樣的雨夜,它讓人想到悲傷。
也想要悲傷。不過天空已經替我哭泣了,我已流不出淚。
記得去年你說,恆春好像特別接近天堂似的,這裡滿有上帝,以及祂的創造。你說研究他們就像讀詩,認識一兩行欒的詩句容易,要懂這自然的詩篇卻困難。我說,因為你不是上帝,怎能了解祂的創造,或是,祂的心意?
陳長老帶著我們前往那草原,看看那整地前青綠的草原。牛啃食著青草,執著於這樣單調的食物,草則仍堅定地在此生長,隨著氣流,以夢的形式擺盪著。你深呼吸,像是在吞吐這夢境。
但這夢境即將消逝。陳長老以相片記下,你以素描記下,我以拙劣的文字記下。但就如醒來時對夢的回憶,我們的紀錄無法還原這景。不知你還記不記得巴蘭效應?
天空開始下起了雨。牛群躲雨,一隻樺斑蝶停在我們的四輪傳動車上。我開始感到不安。記得吳明益曾說,死亡是一隻樺斑蝶。
死亡。
雨下著,蝴蝶都已經飛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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