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看了「十面埋伏」。畫面很美,只是劇情與人物刻畫都太過單薄。
聽說,它本來就是一部愛情片,用愛情片的角度來看,會好過一點。
但武俠怎能只限於愛情?
(二)
前天在好茶,七歲的潔儀問我:「姊姊,我們是魯凱族,那妳是什麼族?」想了很久:「我是漢族」。
我是漢族嗎?在民族認同太過政治化的現代,當我充滿不確定地回答「漢族」的同時,一個大中國的帽子似乎就這麼壓了下來,真想尋找其他的認同出口。
(三)
但看完「十面埋伏」,我先遺憾著在裡頭看不到我對於「武俠」的期待與想像,然後,驚覺,這樣的武俠想像,其實是很「漢族」的。
「俠」,是那樣沈潛內斂而深遠的,他可以大鳴大放,卻必須真正內涵能納百川的氣魄、對家國社稷仁愛慈悲的襟懷。那樣為國為民俠之大者的情操、那樣匈奴未滅何以家為的柔情,發生在戈壁沙漠中、傳唱在江南小巷裡,從視覺畫面到民族想像,都是「大漢」精髓的深化。
(四)
我在台灣生長,閩南話是我的母語,我的父親是那個人手一張國民黨黨證年代裡的深綠選民,但我看武俠小說長大。
我是哪個族?
我從國小開始學英文、高中迷上日劇、看好萊塢電影、夢想到可以看見極光的地方蜜月。武俠的夢從我的童年開始、走過青春年少,但在一心只想完成碩論、出國留學的現在,那行走江湖懲兇濟貧的俠骨柔情,真的好遠好遠了。
轉換成的,是在基督信仰下對於「愛」的堅定,儘管同樣對不正義憤怒、對貧病關懷,我卻似乎僅能從一個「我」來追溯自我生命的意涵,我的文化根源已然模糊,或更可悲的政治化了。
我是哪個族?
果然,「族群」通常是弱勢者的人群分類想像。
在這尷尬發問背後,是優勢者容易迷失的本質,連「我是哪個族」這樣應當顯而易見的問題都能流於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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