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還是回到了這裡,在八十分鐘的飛行與兩小時車程之後,我帶著我的超重行李回到了我的房間。
打開房門,空間打掃的很乾淨。不過一個人的房屋總是覺得有點孤獨。
飛機起飛的時刻,其實不太知道要怎麼形容我炫然欲泣的感受。這次七天的假期出人意料的愉快,見到了好多好多朋友,受到了很多很多款待,還拿到了禮物。我對這次假期原先是沒有太多期待的,可是沒有期待卻得到了超乎意料之外的關懷;對於回來大陸也是不抱著任何期待,可是回來之後,大家也對我很熱情,讓我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
這可能是我後來很懶得動腦想事情的原因,反正怎麼想,事情都跟我想的不一樣,那乾脆不去想還比較省事,總之事情怎麼發生就怎麼接受。
人生陷入失衡狀態,雖然聽起來是一種幸福的失衡。我似乎豐衣足食,可能腦筋或其他的東西也不太差,身邊有很多人喜歡我關心我對我好,工作雖然屁事很多,可是看起來好像也還可以,爸媽身體好像也沒啥問題,基本上人生除了減肥及如何去北京之外沒有其他事情需要煩心,可是我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據說那是因為我被很多人愛可是卻沒有愛人的原因。
回到這裡就開始覺得疲倦空洞,沒有目標的生活,只是為了錢一天過一天。我想我還是會覺得剛來就回去是一件很沒出息的事,錢錢錢,我放不下這個字還有一些表面上的象徵意義。
除此之外,我想要丟掉一些行李包袱,或者也不算丟掉,而是從來沒有擁有過。有時候覺得我大概是被自己的想法綁住了,在台北的時候總是很有動力去做很多事,不管是計畫一些未來或確實去執行些什麼,總是很有動力。我很喜歡上個星期六的下午,台北突然下起了暴雨,我跟老張坐在教會裡面看著外面的行道樹,或是上個星期四艷陽高照風光明媚的上午,我跟蕃薯千坐在台大西雅圖咖啡喝著白桃冰茶看往來行人那樣的事。很多人以為我來大陸是當貴婦,好像很養尊處優,某個程度上我的確無法反駁,不過待在中國的日子裡,我內心那些峰迴路轉的寂寞跟想望,卻也只有自己才能明白。
有時候我好奇那些跟我同樣處境的人,是怎樣在維持潔淨的前提下解決他們寂寞的問題,我目前只會忍耐,或是盡可能做一些可以轉移我注意力的事,不過我想我可能是比較低等的動物,因為我通常會失敗,也就是說無論我再怎樣裝作若無其事,我心裡總有一塊東西一直提醒著我,這不是我要的,我要的是更多更多。
美好的物質生活的確讓人愉快,並且感受到短暫的幸福與成就感,但也許是這個環境殘忍地將我如同洋蔥般一層層撕去堅硬的外殼:那所有的自我感覺良好、能力感還有確實為自己抓取些什麼的自信。讓我核心的脆弱毫無遮掩的暴露在陽光下日曬雨淋,逼得我必須去承認,也許我人生中真正需要的,真正追求的,也只有愛,這種人類最原始最恆久也最迫切的渴望而已。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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