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見此:
親愛的R:
隻身在異鄉,人會變得比較易感,也會比較容易去看見一些在原居地時不易發現的事。對於過往人情上的豐盈或虧損也會有一種抽離之後的再感動或是淡然。
距離是種高密度的篩選器或是一種高能量的變溫器,可以將人與情份透過隔離,一層又一層精準無誤的,從原先的生活裡抽出並且排列開來。有人濃情轉薄,有人歷久彌新。我稱之為,命運的自然抉擇。
在異鄉,掛念著異鄉人。好像身處同一個星球不同國家的人,看著同樣的月亮。月亮的本身不過是個物理存在,卻因為有心人有情人的想念而賦予了意義。
沮喪或者說是消沉,總是難免的,也許身處生命漩渦中的人都應該要先經歷漩渦致命式的洗禮:暈頭轉向的一陣猛打與撞擊。先是讓你覺得自己幾乎要死,而後再慢慢的,(如果你還有生命力的話),試圖去找出漩渦的方向,試一試,然後摸索出這風暴中的規律。
Then you might survive.
我究竟會不會回家,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雖然我總是嚷著要回來。不過到了我這個歲數,走過了生命的三分之一(如果上帝對這個分數沒有太大意見的話),我想我慢慢學會了一件事,我不太清楚這樣算不算是一種消沉,也或許有更積極充滿盼望同時還閃閃發亮的說法,但我想,順其自然並且不強求會好一些。
大學時候多麼相信自己的人生可以自己掌握,多麼相信自己可以做自己喜歡的工作,愛自己想愛的人。最後才發現,太多事情不在預期之中。
我想?我什麼都不能想。
Welcome to adult’s world.
我對於妳說的事情暫時沒有什麼感動,雖然我身邊的長輩都很愛跟我提這件事。難道是我臉上寫著,拜託請來愛我嗎?不然為甚麼大家都要跟我提這件事?我身邊目前只有一些看了就反胃,寧願去自殺或是當同性戀也不想愛的人;此外妳知道還有些事情需要點時間處理。
我其實想過我可能不會結婚這件事,因為我認為太困難。
墜入情網叫做Fall in love,如果fall是一個常態與慣性,那墜落之後又該如何拉回自己?少女時期在學習愛的路上跌跌撞撞,頂多就是有些不礙事的小擦傷,像船過水無痕一樣,當時間過去以後,那些人事物或曾經朗朗上口的名字就失去意義。長成一個女子之後,卻是一眼望見一個無底坑就直直跳下去,然後再花很多力氣爬上來,有時候還邊爬邊墜落。爬上來以後,想起過往那些經驗,懷疑著自己是不是再過一陣子,就會帶著微笑喝著咖啡,告訴身邊的人:Just an illusion. I was deceived.
妳不覺得很可怕嗎?
愛情到底教會我們什麼事情?我看過了愛情的淺,那愛情的深又在哪裡?如果今天的真實是明天的虛假,如果今天的太陽不是明天的sun,那我們到底在追求什麼?我過往的愛,還能不能是我明日的愛?或者當這樣的形式必須終結之時,在轉折之處,我該怎麼對自己解釋又該怎麼讓自己明白?我想我越來越混淆了。
我想?我什麼都不能想。
因此就交付給命運與緣份。有緣者咫尺天涯,這是少數我到目前為止還相信的事。就像看不見的地磁線,該有的時候,總是會有,再遙遠都會遇見。
我知道妳愛我,但誠實地說又不是那麼清楚知道,或者該說這十年我還是有所懷疑。懷疑別人的愛是件悲哀的事,我的疑問就像Y對我的質疑一樣。那個說過You are my sunshine的人,是我。情意真摯。
現在的我,不會在大雨中跳舞。我會撐把傘,走回我的房間,栓上門,看我自己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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